烟屁股烫得手指发麻，林默随手往旁边的烟灰缸里按灭，玻璃渣的脆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他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，那些曾经滚烫在指缝间的记忆像潮水似的又涌上来了。

“默默，你看这招，是不是帅得惊天动地？” 说话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脸上沾着两坨豆沙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她手里正舞动着一根树枝，假装是eventIdangle剑，在林默面前晃来晃去。

林默那时候正捧着本漫画书，头也不抬：“帅你个皮猴，有什么帅的。”

小姑娘不乐意了，噘着嘴跑过来，非要抢他手里的书。林默手一松，漫画书掉在地上，几页纸哗啦散开。她捡起来，却没专心看，反而指着林默手里的树枝问：“你拿这个打我，疼不疼？”

林默当时没说话，也不说话。小姑娘被他晃悠出脾气了，扭着小屁股跑开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骂骂咧咧。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烟盒边缘摩挲。

书里夹着一张照片，就是小姑娘。时间是夏天，在老槐树下，她穿着碎花连衣裙，手里拿着冰棍，笑得特别开心。林默记得那时候她老是喜欢吃他买的冰棍，但从不主动说要。

雨声突然变大，敲得窗户直发颤。林默合上书，书页间似乎夹着什么。他小心翼翼翻出来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是他儿时熟悉的字迹。

“去找陈曦，她对你……”

纸条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，最后几个字几乎看不清了。林默皱眉，陈曦？这个名字他似乎有点印象，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

他起身，借着窗外的闪电往抽屉里翻。抽屉底压着几封老信，封皮已经发黄。他抽出最上面那封，拆开一看，里面是陈曦的字迹，日期是他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夏天。

“林默，我搬去A市了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信很短，最后署着名字。林默捏着信纸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他记得出国走的那天，好像就没见过这个人。表哥说过，让他找这本书，说里面有他们年轻时的事。那么，这个陈曦，和书，和这张纸条，又是什么关系？

雨还在哗啦啦地下，像无数人在窗外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