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，林越果然像块木头一样钉在椅子上，手指在表格上划来划去，时不时皱一下眉，也不知道在算什么劲儿。

她噘着嘴，把水递到他面前，故意加重力道，“啪”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林越终于抬起头，漆黑的眼睛一扫，瞥见她红扑扑的脸颊和亮晶晶的水杯，眉头不自觉地又拧了拧。

“你还有空端水？”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里带上点儿审视，让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去，小声说：“这不是看您埋着头工作嘛。”

林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什么，伸手接过水杯，抿了一小口，又放下，继续埋头计算。苏晚晚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和认真的侧脸，心里莫名有点软。

这都多少年了，她还能这么轻易地走进他的世界，能这样在他办公室里待着，像过去一样。

可是，她心里也清楚，过去早就一去不复返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傻傻等他回头的大学新生，而他是她自己努力爬上来的位置，肩上扛着的东西，早已不是几页纸的社团活动。

“林总，”苏晚晚看他好像卡住了，忍不住轻声问，“这数据核对，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林越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核对一下，这个月的支出有点奇怪。”

苏晚晚立刻坐到他旁边，拿起计算器开始算。她的手指飞快地跳动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越的侧脸。几年不见，他成熟了不少，锁骨线条更明显了，下颌线也比以前更硬朗，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，那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痕迹。

“怎么样？”林越忽然问。

“嗯……好像有三笔小额支出对不上，”苏晚晚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，“应该是统计的时候出错了吧。”

林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复杂，最后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那些数据：“你看看。”

苏晚晚的心跳莫名有点快。她知道，林越这样让她看，意味着他信任她。这份信任，像是往她心里投进了一把火，让她既温暖又慌乱。

她低头仔细研究着那些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她想起大学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林越坐在她对面，给她讲社团经费的分配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会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