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摔在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蛛网纹，但李天根本没在意。手里的烟屁股烫得他手指发飘，他随手就给丢了，看它在水泥地上转了两圈，最后像个不听话的孩子，噗地灭在脚边的水渍里。

五百万。

这数字确实挺唬人，但李天一点感觉都没有。不是他钱多得没地方花，也不是他冷漠，主要是这事儿太他妈扯了。废个人？就五百万？哪个不长眼的出的价？脑子有坑还是怀揣巨款却脑子有坑？李天眉头皱得更紧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楼顶的边缘，水泥块有点硌手。

楼下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活像个巨大的调色盘。李天往旁边一靠，身子滑下几厘米，背靠着冰冷的钢筋。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，近处有情侣腻歪的笑声，这些声音他平时都当背景音，但现在听了，反而觉得有点吵。

五百万啊……李天在心里嘀咕。够他在这个城市买套房了吧？不，不够，这里的房子他看不上。他更想找个地方，彻底消失，哪儿也不去，就待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，啃面包度日都行。想想以前的日子，他嘴角抽了抽，没什么好想的。

短信是他师父发来的，署名就一个字：“事”。师父从不废话。李天知道，这意味着有人接了他的活儿，而且是个跨度挺大的活儿，至少要在几个城市转转。师父没说细节，可能知道他这一身烟火气，不喜欢绕弯子，也就直接甩了个数字过来。

李天掐灭了烟头，风吹过，带着一股夏夜特有的闷热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。这双手学了八年枪械，十年暗杀，蘸满了鲜血，但此刻握在手里，却像握着别人的东西。他感觉不到杀戮的冲动，反而有点麻木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准备离开。脑子里却在转：废个人，五百万。这事儿具备几个特点：一是急，二是黑，三是有钱。李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不是杀戮的兴奋，而是对这种低劣交易的不屑。

他走出楼道，阴影里像个多余的影子。手机在地上躺了半天，屏幕彻底黑了。他也懒得捡，反正师父要是有急事，会发卫星短信，这年头，没几个逼用原始方式的。

走到巷口，李天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