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溅了李不语满脸，他抹了把脸，咧嘴笑了。王员外的豆腐摊离这河边就几步路，他揣着七分憋屈三分戏谑，晃悠悠走过去。

摊子果然被塌墙砸了个大坑，王员外正对着那坑骂娘，嘴里飞出几个字：“该死的河神！你个老赖！说给我修就修，怎么修着修着就塌了？坑挖好了，你倒好，跑没影了！”

李不语凑过去，蹲坑边看热闹：“王员外，您这坑挖得忒急了，河神一看您干得这么猛，它也跟着激动，一激动就……”

王员外伸手一指：“少废话！傻子！帮我把这坑填了吧！”

李不语乐了，弯腰就往坑里扒拉泥。刚扒拉两下，旁边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王员外一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衣裙的年轻女子，正站在摊子遮阳棚下，手里捧着一卷图纸，低头看着。

那女子眉眼如画，嘴角却噙着一丝冷意，像是看什么旁人都不存在的过路人。她抬头瞥了王员外一眼，又瞥了瞥李不语和那坑，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自家豆腐摊被塌墙砸了，还抱怨河神，你当这儿是官府后院呢？”女子声音不大，却清冷得很，像淬了冰的泉水。

王员外被她噎得一愣，随即火气上头，指着女子鼻子骂：“你算老几！来这儿做什么？想吃豆腐不说话，想骂人你先说！”他以为这女子是看热闹的，不想竟敢出言不逊。

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随手将图纸往坑里一扔。那图纸是上好的绢布，落在泥里竟一点没湿，反而微微泛起一丝水光。她冷笑一声：“想填坑？有了这张图，挖地三尺都能找到最好的土。不过……”她目光扫过那塌墙，又落回王员外脸上，“但现在，你先跟这位‘填坑专家’，学学怎么做人。”

王员外还没反应过来，只听“咻”的一声，筷子似的东西就射向他。他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刚泡好的豆腐渣汤就泼了出去，不偏不倚，正浇在女子裙角上。

女子动作一滞，低头看着那片狼藉，眼神骤然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淡漠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对着地，轻轻一点。

“嘶——”一声轻响，那块塌下来的土墙，竟缓缓地自己往回挪动了半尺！

王员外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你……你会移山……填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