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半夜又醒了。这次不是那撕心裂肺的敲棺声，也不是墙上渗出红漆字，而是听见有人压低嗓子在窗外喊话。

“里面……在吗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。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惨白，照得屋子里影影绰绰。他抓起桌上的煤油灯，跳下床，踉跄着扑到窗户边。

窗外站着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衣服的人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子晒干的艾草味和泥土腥气。

“谁？”王磊吼道，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。

那人没吭声，只是伸手指了指破庙的方向，然后做了个鬼脸。那动作有点傻，又有点刻意。

王磊皱起眉头。这人是哪来的？怎么知道自己在里面？难道……是外面村里的人？

他昨晚就隐约感觉不对劲，那些诡异的眼神，特意绕开他走的脚步，还有夜里传来的奇怪声音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。这外乡人，看着挺老实，但谁知道是不是也为这破庙里的“东西”来的？

王磊犹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。那人说完就绕着破庙走了几圈，最后钻进了一户人家的柴火垛后面，不见了踪影。

王磊关上窗帘，心乱如麻。他走到那张写字台前，重新拿起那张皱巴巴的地契。纸边磨得发亮，背面还有几道幼稚的划痕，像是小孩子画的鬼脸。

他想起师哥曾经跟我说过，他爸当初买这破庙的时候，跟卖主说过，里面（如果真有“东西”的话）愿意自己走。他爸当时喝了二锅头，豪气干云地答应了。可谁知道，师哥这小子偏偏不信邪……

王磊越想越觉得可能是师哥他爸当年没把话说透。这些年来，破庙荒废，野草疯长，哪有什么“东西”会自己出来？多半是师哥自己瞎琢磨，加上这破庙本身阴森，zl闹得慌。

他走到门口，借着煤油灯光往外面瞅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老人正蹲着抽烟，看到他，眼神躲闪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但声音太小，听不清。

王磊心里更嘀咕了。他们到底在怕什么？还是怕他？

突然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会不会……卖主当年跟师哥他爸说的不是“自己走”，而是“请出去”？

“请……出去……”王磊念叨着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掐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