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太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林狗子蜷缩在沙丘后面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冻透了，还透着股子骆驼粪味儿，但这总比直接被冻成冰棍强。

他刚从沙海里爬出来，身上沾满了黄沙，像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鬼。三天前，他和老赵被一伙子该死的强盗扔进了这鬼地方，活像扔垃圾。老赵彻底没了，就他这条命，还是靠着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干粮，硬挺过来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狗子骂骂咧咧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啃了一口，“谁的骨头是好东西，老子迟早弄死你们这帮狗日的。”

风雪又紧了紧，林狗子哆哆嗦嗦往起爬。他得离开这鬼地方，去中原找活路。听说过中原繁华，刀山火海也愿意闯一闯。

可这风雪，比刀山火海还难对付。林狗子眼瞅着又要栽倒，突然，眼前多了一道身影。

一个老乞丐似的家伙，穿着件脏破的袄子，脸上沾着泥，正蹲在沙丘上烤火。那烤火的样子挺邪乎，用一块破布裹着火种，在雪地里烧得旺旺的。

“喂！”林狗子喊了一嗓子，声音都快冻僵了。

那老乞丐抬眼看了看，咧嘴笑了，露出颗缺了半的牙齿。“年轻人，能喘气儿？”

林狗子吓了一跳，这人怎么看着像鬼啊。“老……老先生，俺要赶着离开这儿。”

“赶？赶往哪儿？”老乞丐的火苗突然窜高了一些，“这鬼地方，活人进去，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。”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咋知道这地方这么邪性。“俺……俺要去中原。”

“中原？”老乞丐的笑声更邪乎了，“好远呐，你这小身板，受得了？”

“俺……俺得去。”林狗子咬了咬牙，“不然就只有死。”

老乞丐瞅了他半晌，突然伸手扔过来个东西。“拿着。”

林狗子一把接住，是个油纸包，还挺软乎。“这……”

“路上吃。”老乞丐没多话，又 focusing 着他的烤火，“风雪里，饿死不如冻死。”

说完，那人就站起身，转身没入风雪里，快得像一阵风。

林狗子打开油纸包，里面是块烤得焦黄的馒头，还挺香。“当……当真？”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
馒头太烫，只能吹吹就啃。“谢……谢您。”他边啃边想，这老先生是干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