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着，林狗子哆嗦得像只冻僵的耗子。他摸出怀里半块黑乎乎的烤馕，啃了一口，干得跟嚼砂纸似的。沙丘后面这点遮蔽不算好，但总比开阔地强。他想起刚从沙海里爬出来那会儿，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。

“还是得找个人贩子，或者别的什么人，”林狗子吧嗒嘴，唾沫星子跟冰碴子似的飞出去。“没个现成的路子，这鬼地方干啥都不容易。”

他正琢磨着，忽听得沙丘那边传来动静。不是风的呜咽，是人声，还带着个奇怪的老调调。
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林狗子警觉起来，掀开身上破棉袄，抄起根半截枯树枝。沙子だとんだ抓进来好几道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从沙丘缝里瞅过去，见个老和尚蹲在那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，正对着风念叨啥。

那老和尚瞅着挺精神，脸上褶子跟树皮似的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他念叨完，往地上一指。

林狗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差点没扑过去。在风刮起的沙堆里，躺着把剑。

古剑。

剑鞘是块黑铁皮，上面刻着些鸟虫鱼鳖的玩意儿，风一吹，几片铁片哗啦啦响。剑没出鞘，但那股子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林狗子傻站着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“和尚，你……”他张嘴想说句客气话，可风太大了，把他的话全吹跑了。

老和尚没理会他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铜铃铛，摇了摇。铃铛声音脆生生的，在风里传得老远。半晌，他才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，冲林狗子笑了笑。

“小子，这剑原不原本的，但也是个宝贝。你拿去吧。”

林狗子伸手去接，手刚碰到剑鞘，那剑突然“铮”一声，脱鞘而出。

寒光一闪，林狗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那股子寒气跟毒蛇似的，顺着他的袖口往里钻。

老和尚瞅着他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
“怕？这剑跟人一样，性子冷，但拿惯了，保管你心里也暖和。”

林狗子握紧剑柄，那铁头烫得慌，但他手心直冒汗。他低头瞅了瞅剑身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中原”二字透着股子寒气。

“我……我啥也不懂。”林狗子呐呐地说，“我拿它干啥？”

老和尚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书，翻到一页塞给林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