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站在高速路口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车辆，一阵头疼。这交通，比他在边境摸爬滚打时遇到的地雷阵还难搞定。

他背着个旧行囊，身上那套迷彩服早被汗水和泥水浸透了，散发着一股霉味儿。晒得黑黢黢的脸上，眼神却异常锐利，像鹰一样警惕着四周。

“真是他娘的回来了……”林峰苦笑一声，拢了拢背上的行囊。四年的军旅生涯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从当初一个懵懂的农村小子，到现在身经百战的“兵王”，代价可是实实在在的。

手机没信号，信号塔在哪个犄角旮旯他都不知道。他只是记得，家的方向，似乎就在这烟囱林立、高楼林立的一片区域里。

“靠！”林峰骂了一句，叹了口气。这人生地不熟的，真是寸步难行啊。他掏了掏口袋，还有几十块钱，够买张公交卡，但不知道能不能坐到地方。

“小伙子，搭个顺风车呗？”旁边一个蹬着三轮车的老头儿见他晒得厉害，开口问道。

“去哪啊？”林峰问，声音沙哑。

“去市里，顺路不？只要二十块钱。”老头儿笑眯眯地说。

林峰看了看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，又看了看老头儿布满皱纹的笑脸，犹豫了一下。总比在烈日下暴晒强。

“行，那就麻烦您了。”林峰把行囊放在脚边，坐上了后座。

老头儿踩着脚蹬子，慢悠悠地汇入了车流。林峰靠在车座上，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汽笛声，一阵恍惚。这都市，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。霓虹灯闪烁，高楼大厦直插云霄，不像他熟悉的那片军营，永远那么肃穆。

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退伍证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照片。照片上的自己，还带着几分稚气，眼神却已经充满了坚毅。四年前，他揣着这张证，雄心勃勃地走进军营；四年后的今天，他揣着这张证，却有些茫然。

“想啥呢？小伙子？”老头儿突然问道。

“没，没事。”林峰回过神来，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不适应。”

“刚回来？”

“嗯，刚退伍。”林峰点点头。

“退伍好啊，退伍好啊，”老头儿拍着大腿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，“我儿子也是当兵的，不过早就退伍了，在城里开了个网吧，混得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