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蹲在菜市场门口，手里攥着刚买完菜剩下的两块钱，盯着地上一个破洞看了半天。这洞是隔壁摊老板昨天砍价时，把菜刀往地上一丢砸的，老板骂骂咧咧要去理论，结果人家直接塞了两包烟，这事就黄了。

“妈的，赔我鞋底！”旁边扫地的老太婆啧了下嘴，拎着拖把往林晚这边踱步走，差点踩上去。林晚赶紧往旁边挪了挪，没好气地抬头，“您老走路能不能看着点？”

老太婆白她一眼：“你瞅着这洞像什么？”

“像……像个坑？”

“放屁！”老太婆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像不像你前夫当年走了的路？”

林晚手一顿，差点把手里那袋菜扔地上。她前夫啊……那个倒霉催的男人，当初为了两万块钱的车贷，硬拽着她去借高利贷，后来欠了钱躲起来，结果去年在高速上栽了，说是为了躲监控往草丛里钻，结果被卡车碾过去。
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我孙子是他小学同学，去过你家吃饭，”老太婆也不避讳，蹲下来跟她平视，“当年就看着你们俩天天为钱吵架，你老哭，他老抽烟，后来他还是跑了，你说这像不像个凶地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抠了抠裤兜里那两块钱，突然觉得手里黏糊糊的。她想起去年冬天，也是蹲在菜市场门口，当时穿的是双旧棉鞋，帮人家捡了半天葱，结果老板娘给三块钱，自己鞋底都湿透了。

“您老说这个有意思？”她磕磕巴巴地问。

老太婆瞅她一眼，突然笑了：“有意思什么，说白了，你俩就是前半生为柴米油盐吵架，后半辈子被柴米油盐绊倒。”她拿起拖把，在坑里戳了戳，“你看啊，这坑多深，你前夫当年也是掉里头出不来的。”

林晚盯着那个坑，突然觉得眼熟。她想起更多事——比如前年冬天，她前夫饿着肚子从工地回来，拿着五块钱非要给她买件新毛衣，结果被地摊老板坑了，针脚都开了。后来她把毛衣拆了织成围巾，结果前夫死活不让戴，说晦气。

“晦气？”老太婆突然打断她，“你瞅瞅这坑，再瞅瞅你自己，现在不是一样往里倒腾？”

林晚低头，发现自己脚边的水桶快漏了，水滴答滴答往坑里掉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蹲了半小时，水桶都快见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