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李婉就醒了。窗外还黑着，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勉强透进一点光，跟她这小出租屋里的昏暗差不多。她翻了个身，没起，在被窝里捧着手机，又刷了会儿短视频。那些视频里的人，要么在高级餐厅里吃大餐，要么在风景超美的海边度假，要么就是豪车豪宅，一个赛一个的耀眼。

李婉把手机递到眼前，能看清屏幕上那些光鲜亮丽，却也能闻到自己床上那股子淡淡的、混合着洗面奶和枕套旧味的气息。真好啊，她心里有点酸酸的想，要是自己也能那样就好了。

她是谁啊？李婉，二十六了，在城南一家小公司里做行政，一个月到头也就四千多块钱，刨去租房子水电交通什么的，剩下的交了房租，也就够买点自己爱吃的东西。平时上下班挤地铁，中午吃食堂或者楼下快餐店，晚上回自己这十平米出点头的小屋子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，刷刷手机消磨时间。

“唉……”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掀开被子。脚刚踩到地上，一阵凉意就上来，让她忍不住“哆”了一声。屋子里有点凉飕飕的，她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的一条缝。

外面是个老旧小区，楼下停着各种杂牌子的车，有的车身上还有点锈迹。对面的楼跟自个儿这幢差不多高，一间间窗户亮着灯或者黑洞洞的，让她觉得这城市真大，又真挤。风吹过，带起一阵细碎的雨丝，打在玻璃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又快下雨了……”李婉嘟囔了一句，把窗帘又拉严实了点，透进来的那点光也消失了。屋子彻底暗了下来，只有她床边小台灯的光，照着地上她随手扔的几件衣服和一只没洗的马克杯。杯子边沿还有点干掉的咖啡渍。

她走到门口，在鞋架前站了一会儿，才慢慢弯腰换鞋。穿好鞋，抬头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。皮肤有点暗沉，眼下还有点青黑，头发挡着额头，显得有点没精神。她动了动嘴角，想扯个笑容，结果扯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
“李婉，你能不能给自己争点气？”她在心里这么骂了自己一句，然后打开门，走了出去。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