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把眼睛刺得有点疼，李婉揉了揉酸涩的眼眶，随手划了个屏，退出那个耗了她大半夜的剪辑软件。屏幕跳回桌面，亮着几个聊天框，还有昨天没卸载的几个视频APP图标。她没点开看，直接按下了锁屏键，把那点微弱的光也掐灭了。

屋里又恢复了彻底的昏暗，只有窗外远处，那点若有若无的霓虹，还在固执地亮着。李婉闭着眼睛，做贼似的在枕头旁摸了摸，找到了手机和一对旧耳机。她打开音乐APP，随机点了个自己常听的歌单。一首舒缓的老歌缓缓流淌出来，像温水，慢慢熨帖着她有些疲惫的神经。

音乐声有点大，盖过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和更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。李婉才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，脸贴着洗得有些发软的枕套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是熟悉的洗衣粉和一点点头油的混合味道。她不喜欢这种味道，但好像也离不开。拉开被子，人还没坐起来，那股寒意就钻了进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她动作慢腾腾地穿衣服、洗漱，动作麻利得像个程序。刷牙的泡沫涌进口腔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洗把脸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下方带着淡淡青色的自己，李婉没什么表情。昨晚为了赶一个选题，剪了几个小时的视频，脑袋里还嗡嗡响，但今天又得去打工。

出租屋就在城外，靠近一个建材市场，她在这家小超市当收银员。店老板是个有点抠门但还算老实的本地大叔，对她也还行，至少没拖欠工资。李婉拿着包，穿好鞋子，把钥匙、钱包、手机揣进兜里，然后才带上门。

外面的天还没怎么亮透，空气里有点潮。小区里没什么人，只有零星几个遛狗的或者赶早班车的身影。她下了楼，走到小区门口，就看见街对面那个穿着拽拽的黑色卫衣的男生。还是上次她剪视频时差点撞到的那个人。

他今天没戴帽子，露出了干净利落的额发。他手里把玩着一个耳机线，看到李婉出来，只是微微侧了侧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早。”李婉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，下意识回了句。

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然后突然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街口的方向，“超市往这边走，不是那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