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彻底黑了，李婉才敢稍微放松下来。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，咚咚的，像擂鼓一样。她翻了个身，枕头硌得有点硬，刚才低头太久的脖子现在也僵得不行，活动了一下，能听见骨骼微微作响。也不知道几点了，反正绝对不早了。

这都多久没正经睡觉了？她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水壶，结果手刚抬起就又垂了下来。浑身跟散了架似的，骨头缝里都在喊疼。

“得起来。”她对自己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开了灯，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。镜子里是个啥玩意儿？眼睛下面挂着俩黑眼圈，脸色能掐出水来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水。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嘴角还沾着点不明物体的痕迹——估计是刚才啃的包子吧。

“行吧，还能撑。”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那表情要多敷衍有多敷衍。

出门得先下楼买点吃的。昨晚忙到半夜，晚饭都没顾上吃，折腾到现在，胃里早就空得像破风箱了。小区门口那家早餐摊儿要营业了吧？但愿别关门，已经这会儿了。

小区门口的夜风真凉，吹在脸上跟冰碴儿似的。李婉拉紧了身上的旧羽绒服，这衣服早该洗了，后背都结着一层油腻味儿。可眼下谁管得了那么多呢？饿着肚子闻不来，饱了再说。

“老板，来俩煎饼果子。”她摸出手机扫码，动作还算利索。

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，正眯着眼研究他的铁鏊子，看李婉过来，慢悠悠地掀起盖子。“要肠吗？刚来的货，不赖。”

“要！”李婉没犹豫，现在手里有啥就加啥，不差这点油水。

铁鏊子滋啦响，麦香味儿立马弥漫开。老头儿手法娴熟地摊饼、刷酱、放料、折卷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“姑娘，今天这肠好像格外脆。”他一边递过来还腾着热气的煎饼，一边随口说。

“是吗？没注意。”李婉接过，迫不及待咬了一口。热烫的油香瞬间填满了空荡荡的胃，差点没把她眼泪都烫出来了。

“嘿，饿死了吧？”老头儿笑着往炉子那边端了盆煤球，大概是添火用了。

李婉含糊地点点头，嘴里塞满了煎饼，呜呜囵囵地说不清话。这感觉太真实了，饿极了吃东西的时候，整个人就只剩下味觉和消化系统在工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