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曹炎又接到了李若芸的微信催命。

「曹炎，你到底改没改完那份合同？客户明天就要！」

曹炎正在调试代码，头都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：「改完了，等你过目。」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「不过，你可能要等明天了，我脑子现在转不动了，只想睡觉。」

「神经病！」李若芸的回复简洁有力。

这已经是他们认识三个月来的第187次微信交锋了。曹炎是个典型的程序员，逻辑清晰，说话一针见血，却常常忽略人际关系里的弯弯绕绕。李若芸是律师，逻辑同样清晰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尤其对这种磨人的技术宅没辄。

起初，李若芸只是不爽这死脑筋的曹炎总打断她的思路。曹炎呢，觉得这女人说话像丈八蛇矛，一通捅过来，自己这根菜就快被捅瘫了。

直到那天。

「曹炎，你上次借我的咖啡好像没还。」李若芸突然发来一条消息，后面还加了个狗头的表情包。

曹炎愣了一下。那杯咖啡？他大概是有多久没想起来这茬了？他默默摸到口袋，摸出了半包过期半年的饼干。

「那个……」曹炎挠挠头，「我另外补偿你。」他转了个红包过去，金额正好是一杯咖啡的价格。

李若芸盯着那个红包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「你脑子是石头做的吗？就差五块钱啊！」

「我键盘上没五块钱那个键。」曹炎一本正经道。

「……」李若芸气笑了。

两人又开始斗嘴，但这次李若芸没再直接开怼，她开始旁敲侧击：「曹炎，你最近是不是胖了？」

「胖了怎么你了？」曹炎瞪她。

「胖了容易得三高啊，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跟你一起加班？」李若芸假装担忧。

「我健身呢。」曹炎打了个代码相关的梗，「等我代码写完了，就去健身房再锻炼一下。」

「哦，那你代码写得怎么样了？别到时候又熬夜通宵。」李若芸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。

曹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忽然觉得不那么烦躁了。他看着对话框里李若芸的头像，那家伙居然没有戴墨镜，露出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。

「快了，就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。」曹炎回道。

「嗯，加油。」李若芸的回复很快。

那一刻，曹炎心里莫名地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