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峰盯着那家湘菜馆，盯着那块红漆剥落的招牌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手里这根快抽空的烟卷磕了磕灰，火星子差点燎到手上。他叹了口气，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往回走。

脑子里还在转那家店。老板娘是个人见人夸的好手艺，也是个人见人躲的精明人。前脚刚说欠她五百万周转，后脚就听说她拿了房东的刀抵租。这年头，赚钱比登天还难，能干出这手艺的，哪是省油的灯？秦峰心里嘀咕着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。

拐过街角，远远就听见店里传来哗啦哗啦炒菜声，还有几个大爷摇着蒲扇，一边唠嗑一边等着打尖。秦峰这才想起，自己午觉还没补呢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，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。

“老板娘，一份家常菜，要快。”秦峰把票子往柜台上一甩，声音闷闷的。

柳心怡正趴在灶台边擦 víc 呛，闻声抬头，顺手抄起旁边的大铁勺，“好嘞！”那勺子在她手里转得快，就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不像个欠五百万的老板娘。

秦峰要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菜来得快，上菜时，柳心怡也端着个盘子走过来，弯腰给他顺了顺领口。

“怎么啦？魂儿都丢了？”柳心怡伸手推了他一下，自己找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。

秦峰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四四方方的脸盘子，眼睛亮亮的，就是鼻头总是塞着 hajma，看起来就不像是能赚大钱的主儿。他扒拉了两口饭，跟她说起自己老家的信。

信是远在老家的老母亲寄来的，不多不少，就五块钱。秦峰记得信上说，家里老牛又病了，得赶紧拿钱去兽医那里。他给家里回信，说自己混得还不错，让孩子别惦记，钱慢慢寄回去。

柳心怡听完，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突然把手里的锅盖往桌上一拍，声音拔高了些：“你妈怎么想的！你都快三十了，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

秦峰一愣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“我……我妈就是老一套。”

“老一套能错？”柳心怡筷子也扔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爸妈去年催我结婚，我就说跟着我干，他们愣是把我扫地出门！现在好了，天天在菜市场给我打电话，我都不敢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