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瑾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三年前把顾晚那姑娘给踹了。

不是骂人，是字面上的“踹”。那天顾晚挺着肚子回来，想跟他商量婚礼的事，结果被他一脚踹出了门。现在想起，穆瑾行就觉得那肚子里的孩子得多疼啊。据说那孩子没保住，顾晚一个人去的医院，回来之后就把东西搬走了，净身出户。

穆瑾行当时没觉得什么，后来才慢慢琢磨出味儿。三年啊，自己在这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里过得风生水起，心里却总觉得缺点什么。直到昨天，他在自己公司楼下栽了个跟头，摔得七荤八素，这时候才想起来，这附近好像有一家老中医诊所，顾晚以前就常带他来这儿治脖子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腿软得像面条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诊所方向走。老天开眼，还真让他看见了。顾晚坐在店门口的太阳底下，正给一个老太太捏肩，她穿着白大褂，头发利落扎成马尾，脸上还戴着个口罩，但穆瑾行认得她眼睛，那双眼睛跟三年前一模一样，亮得晃人。

“顾晚？”穆瑾行喊了一声，嗓子眼发干。

顾晚动作一滞，手从老太太肩膀上拿开，转过身来。穆瑾行这才发现，她耳朵尖有点红，估计是被他吓到了。

“穆、瑾、行。”顾晚把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，像是在念仇人名字。

穆瑾行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气氛有点冷。他下意识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三年没见，他这前妻看着一点没变，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”顾晚打断他，从椅子上站起来，“三年不见，想我了？”

穆瑾行讪讪地笑：“没有的事。”

“那就是有事？”顾晚歪着头看他，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，“说吧，找我干嘛？”

穆瑾行想说“身体不舒服”，可这话从嘴里说出来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啊？他挠了挠头，有点干：“其实……我腿有点疼，想问问你这中医……”他说着说着就停住了，感觉这话越说越不对。

顾晚勾了勾嘴角，那笑容没到眼底：“穆总现在可是大忙人，怎么有空想起来找我？”

穆瑾行：“……”

他确实忙。忙到连自己摔断了腿都没察觉到，还是现在疼得走不了路才摸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