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教学楼顶楼的玻璃窗烧得通红，蝉鸣声撕扯着午后的闷热。我靠在栏杆上，看底下自行车的轮子在树影里打转，像一个个滚动的问号。林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那本翻旧了的《悲惨世界》，校服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小臂上悄悄掐过的痕。

"发什么呆？"他突然凑过来，把吸管戳进矿泉水瓶时，带起一阵水珠乱飞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刚剥好的橘子丢在地上。

"没......没想啥。"我低头吃橘子，粉色的果肉沾在嘴唇上。其实我正盯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，那上面沾着片绿色的草叶，像极了化学实验室角落的实验残渣。

"喂，"林深突然抓住我书包的拉链头，"下周社团招新，跟我混呗？"他眼睛亮得吓人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书包带子。我正想逞强说不用，校广播突然响起，"一年一班同学注意，体育老师要借校服......"林深立刻松手去够我的校服外套。

那晚的摇滚音乐节，我们挤在倒数第二排，林深把奶茶溅在我校服前襟上，我让他在校服上踩个脚印报复，他非要给我系上他褪色的腕带。保安来清场时，有人踩到我脚踝，林深第一个把奶茶杯护在我身前。

"小贱人，"他压低声音骂着保安，把奶茶塞进我手心，"下次要是被抓，我帮你揽罪。"奶茶瓶底烫出两个红印，我当时没注意，只觉得腕带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。

现在想想，那天他们翻唱的《白色恋人》特别刺耳。我坐在琴房等林深练习，看见他手指在琴键上像跳舞，却总弹错最后一个和弦。琴房门突然被推开，隔壁班的校草正弯腰捡球，林深立刻跳起来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歌词纸，上面用圆珠笔写满"喂你听你说"。

"来了啊，"林深打了个哈欠，"我爸非要请声乐老师吃饭。"他挠着头走远时，我把歌词纸捅进琴房通风口。第二天发现，纸条被粘在邻班教室的窗户上，像只迷路的鸟。

我们最难堪那次，是在元旦晚会后台。林深非要教我跳兔子舞，把泡泡机的水管摔漏，我俩穿着礼服满身是水地在走廊里追打，结果被教导主任拎到办公室罚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