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九月的阳光跟晒被子似的,呼啦啦地往人身上贴。街边上那家老旧杂货铺“吱呀”一声敞了门,老板老刘揉着惺忪眼,眯缝着往街对面瞅。熟客老王提溜着个搪瓷缸子,贼兮兮地溜达过来,闷声问:“老刘,今儿个的茉莉花茶还添没”
“添了,刚出来的新茶。”老刘麻利地摸出个纸包,递过去,“十块钱一袋,跟你上次说的‘珍品’比,这便宜多了。”老王叼着烟,眼珠子骨碌一转,“呵,你小子还跟我这儿显摆呢?知道我兜里比脸还干净不是?”
老刘嘿嘿一笑,不咸不淡地回怼:“我说老王,你这话说的,就你精明,我还不稀罕算计你那点小钱呢?二毛钱的冰棍儿,今儿个正好有”
街上来人来往,声音嘈杂。卖菜老李挑着担子吆喝,骑车的小伙子叮叮当当地按铃,遛弯的老太太们裹着围巾唠家常。老刘斜眼一瞄,柜台底下那瓶白薯高梁酿,瓶口那层醪糟乳白的沫子,随着他晃动脑袋,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“老板,给我来两斤白薯。”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喊话,拎着个布包就凑近柜台。
老刘麻利地从地窖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粗粮白薯,擦了擦递过去:“放着,慢慢吃,甜着呢。”姑娘接过去,手一抖,其中一个滚到地上,磕了点泥,但她愣是没吭声,蹲下来用手帕细心地又擦了一遍。
老刘看着笑了,这姑娘,看着精明,比一般大学生还实诚。他想起三十年前,这姑娘还是个刚考上大学的愣头青,到店里买针线,跟个待宰的羔羊似的,生怕老板多找她钱。
“老板,啥时候开始的喇叭裤啊?现在的年轻人穿这个,咋看咋古怪。”老刘突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,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个红塑料喇叭,在手里掂量。
姑娘愣了一下,随即乐了:“喇叭裤啊,八几年咱们风靡大街小巷的时候来着,现在不兴喽,您这老古董还留着,准备改行当裁缝?”
“闲得慌,留着解闷。”老刘把喇叭递过去,“摸摸,这料子,现在可买不着了”
姑娘接过来,手指摩挲着红塑料,仿佛在触摸一段时光,低声说:“记得当时买这条喇叭裤,花了家里半个月的买菜钱呢,现在想想,管这叫时尚,真是瞎扯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