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脚步没停，心里却把那几个吵闹的声音归了类——无非又是哪个贵人家的妾室偷了主母的首饰，闹着要人找，演给哪个位份低点的妃子看呢。宫里就这点乐子，互相提防着，还得装作情深义重，挺无聊的。

正想着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林婉儿身形一稳，怀里那本据说是内务府刚送来的宫规小册子都差点掉地上。撞她的是个宫女，年纪不大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皇后娘娘……您，您认得奴婢吗？”

林婉儿低头看。这宫女眼生得很，但衣服样式是宫里的，身段也像长了几年规矩，不是外面买的。她淡淡问：“认得我做什么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是……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。”宫女声音更小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奴婢见过娘娘几次……”

林婉儿眉心蹙得更深了。宫女这种身份，又没犯事，一般不会突然拦路问话。她用途不大，有时候反而是累赘，尤其像太后那样心思深沉的人。不合时宜的搭讪，往往就是大祸。

“你知道自己挡路了吗？”她语气不变，但眼神冷淡得像淬了冰，“往旁边让开。”

“不……不让……”宫女突然跪了下来，脸埋在膝盖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娘娘饶命！奴婢……奴婢有罪！”

林婉儿脚步一顿。宫女突然下跪，倒也不意外。宫里太监宫女多少，没几个脑子正常的。只是这跪得莫名其妙。她冷冷问：“什么罪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该惹娘娘生气……”宫女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惊惶，“外面……外面都在传，娘娘您是太后娘娘害死的！说太后娘娘嫉妒娘娘，暗中下毒……”

林婉儿脚步猛地停住。她虽然是皇后，但这份风传，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、这么突兀地当面说出来。这宫女是冲撞了她，还是……被人指使的？或者是真的被逼急了？

宫女磕头磕得厉害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是外面的人嚼舌根，奴婢不想……”

“滚。”林婉儿没耐心听她解释。这种东西，外面哪至于让她碰到第一现场。要么是有人试探，要么是有人故意。她不想理会。宫女的命在她手里，留不留，捏死她，或者装作没看见，就看她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