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个“消化系统紊乱”的标题像粘了胶一样，怎么刷都刷不掉。屋里空调嗡嗡响，他后脖颈却泛着一层虚汗。

“消化系统紊乱……”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，胃里好像有个小球在不断膨胀，压着食管，让他呼吸都发闷。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胃不对劲，过去一个月，他总饿，吃得多，瘦得快。本以为是应酬太多，乱吃乱喝的报应，现在看来，全是铺垫。

手机弹窗还在刷，这次跳出来一张照片——一个瘦成皮包骨的老太太，眼睛凹陷，嘴唇干裂，正对着镜头咽口水。配文说这老太太连续七天吃不下东西，靠输液吊着命。

“操……”林小北下意识地摸了口袋，掏出刚买的巧克力，掰了一半塞进嘴里。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，甜味带着点苦涩，他盯着那层包装纸，上面保质期还是三个月后。他突然有点贪恋这种熟悉的甜，这种“正常”。

楼上传来咚咚的拖鞋声，邻居胖阿姨探出脑袋：“小北啊？你看那新闻呢？我刚刚买菜回来，市场里人少得可怜，平时这时候都挤不进去。”

林小北犹豫着要不要说点啥，话到嘴边，新闻又弹了个更新：“部分病例出现厌食症状，同时伴随……”下面内容被打了马赛克。

他没注意听胖阿姨后面说了啥，脑子里全是那行被遮挡的文字。他起身去厨房，冰箱发光的蓝色映着他晃动的影子。他习惯性打开冰箱门，里面是昨天剩的鱼香肉丝，上面蒙着一层油光。

“吃吗？”问题像块小石子投进心里。他盯着那盘菜，馋虫爬上来，但胃里又痉挛了一下。他咬着牙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，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，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。只是咽下去的时候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

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胃里扎根了。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。林小北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，以前这是啤酒肚，现在……现在他连着吃了三天三夜，连外卖小哥都认不出他。

他打开外卖APP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服务中”。他点开了熟记于心的那家麻辣烫馆，看着琳琅满目的图片，从牛肉丸到豆皮，再到炸腐竹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他眼花缭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