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尔唯一歪在出租屋那张除了老旧还能看见点儿变形痕迹的床上，对着窗外发呆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出租屋里光线不好，她就着手机微弱的光线，翻着手机上那个存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相册。

相册封面是那种最便宜那种，有点发黄了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钟尔唯把它翻开来，第一页就是她小时候的照片。一张是黑白，她光着脚丫坐在小板凳上，后面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，笑得挺客气。第二页是彩色，是她和另一个小女孩坐在滑梯上，笑得特别疯。还有几张，是她抱着抱枕，或者穿着小裙子，对着镜头傻乐。

她捏着照片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小时候的事，好像都隔着一层雾，记不清了。就记得这个叫顾念生的大叔，对她挺好的，每次她哭鼻子，他都会摸摸她的头，说“不哭不哭”。

后来呢？后来就不知道了。再后来，就是好多年没见，再后来，就是现在了。钟尔唯一想到这事儿，心里就有点堵得慌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相册塞回手机里，靠在床头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一觉醒来，窗外天已经亮了。阳光照进房间，暖洋洋的。钟尔唯揉了揉眼睛，坐起来，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。她伸手想去关灯，手刚碰到屏幕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，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
是顾念生的。

“醒了？”

钟尔唯一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。她点开聊天界面，看到顾念生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，里面写着：做早餐了，下楼来吃。

钟尔唯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慌。她赶紧爬下床，穿好衣服，洗漱。镜子里的她，眼睛有点红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也洗不干净。钟尔唯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叹了口气。

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她跟顾念生……她想了想，也不知道自己跟顾念生算是什么关系。他们认识好多年了，小时候关系还行，长大了就……算不上熟了，但也算不上陌生。

钟尔唯一肚子饿了，就穿了件衣服，没化妆，直接下楼了。楼下小区门口有个早餐摊，卖煎饼果子，豆浆，油条。钟尔唯买了份煎饼果子，一边吃着，一边往小区里走。
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她就看见了顾念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