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窗户哐哐响。钟尔唯把脸从手机屏幕上挪开，盯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。顾念生今天穿件藏青色的外套，领口微微敞开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就是那副眼镜后面的眼神，总让人看不透。“照片里这个笑得傻乎乎的，就是我？”她小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转圈。

顾念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灯光。“嗯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点公式化的回答，却让钟尔唯心里莫名一紧。她记得小时候的自己，总是凑在他面前，拿着他的相机摆拍。那时候的他，总爱不苟言笑，可每次她偷拍，他都会无奈地叹气，不像现在这样，连叹气都带着几分慵懒。

“那你记得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烦人？”钟尔唯自嘲地笑了笑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她翻出一张旧照片，照片上她笑得一脸傻气，手里还举着一个玩偶，顾念生站在旁边，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表情。

顾念生沉默了一下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“有点。”他承认得很干脆，“不过，那时候你确实挺烦人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似乎变得柔和了些，“但烦人归烦人，我好像……也没怎么讨厌过你。”

钟尔唯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。她攥紧了照片，指节微微发白。“那你现在呢？觉得我烦不烦？”她故意装作不在意，可声音却有些发抖。

顾念生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他摇了摇头，“不烦了。”

钟尔唯挑眉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顾念生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你长大了。”

钟尔唯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这是理由吗？”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以前你总是吵着要跟我做邻居，现在倒好，一见面就躲着我。”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……宠溺？“其实，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

钟尔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却带着甜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低头盯着照片，脸颊发烫。

顾念生看着她的反应，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“外面雨挺大的，早点睡吧。”

钟尔唯抬头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好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