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这小子，还真犟驴顶门了！王瞎子把指头从张小犟脑门上撤回来，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手背，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地上画个圈，“算你小子有胆色，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
张小犟脸憋得通红，喉咙里咕噜噜转了两圈，硬是没把那句‘您老别生气’给吼出来。他梗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王瞎子身后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王老爷子，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。我就是想学这门手艺，行吗？我保证，我只要拜师，往死里学！”

王瞎子当真有些火大。他摸金看相这事儿，传到现在，能接触到的人怕是屈指可数。张小犟这愣头青上门，一开口就提拜师，这不是明摆着想踩他一脚，显摆他那点不入流的门道吗？这小子，听说在镇上开了个饭馆，生意倒是火爆，缺心眼子缺得冒泡。

“学这个干什么？走大路不好吗？开饭馆发大财，你小子脑瓜子也不笨，怎么就想不开往这条路上钻？”王瞎子嘴上损，心里却没 %"说。

张小犟咬着牙，眼睛里泛着两汪水光，声音却更急了：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，人活着总得干点正事儿。您老这手艺，能让人看清自己，看清别人，多好！我……我爹当年要是会看相，就不会……就不会被人骗光了家产！” 最后几个字，他说得发颤，引得周围早起干活的几个老农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蹙着眉听着。

王瞎子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也不容易。他叹了口气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：“你这小子，心思倒是挺重。不过，”他顿了顿，眯起眼睛打量着张小犟，“你这一身戾气，还配学这个吗？情关难过，你怕是过不了。”

张小犟一愣，下意识地问：“情关？什么情关？”

王瞎子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自己领悟。”他说完，不再看张小犟，转身往家里走，留下张小犟和几个老农面面相觑。

“情关难过啊……”一个老农嘀咕道，“这瞎子老爷子，看人真是准得邪乎。”

另一个老农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，八成是吓唬他吧。”

张小犟攥紧了拳头，脑中却回荡着王瞎子那句“情关难过”。他盯着老爷子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不管怎样，他今天得把话说透，把心掏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