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瞎子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眯着眼晒太阳，手里盘着个旧破碗，碗沿上还有些豁口。他耳朵尖，听得到村里人三三两两的议论声，什么“王瞎子又掐指算啥呢”啦，“瞎子嘴皮子真毒”啦，诸如此类。他懒得搭理，自顾自咂摸着嘴里的老槐花糖，这糖是他昨天捡的，硬邦邦的，甜得发腻。

“嘶——”张小犟腚了根烟，烟头红得冒火星，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我说王老头，您这手艺，真是绝了。我琢磨着啊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跟您学两手？”

王瞎子头也不抬，手指在空中划拉了划拉，像个老渔翁在摸鱼，慢悠悠来一句：“学这个？你一个愣头青，做什么不好，非要学这个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眼睛的位置，虽然瞎得跟铁板一块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轻蔑。

张小犟脸一红一白，梗着脖子：“我不管！我就要学！”他跺了跺脚，鞋底把灰土都炸起来了，“别人都说我笨，我看您就是故弄玄虚！”

王瞎子终于抬眼看他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，像两条老蛇对视，沉声道：“我这手艺，不是街边卖糖葫芦的，能随便学？”他慢悠悠踱步，停在张小犟面前，盯着他的鼻子尖，“你爹娘尸骨未寒，你学这个玩意儿，图个啥？”

这话像把刀子，直戳张小犟心上最软的地方。他爹娘被仇家害死，断了家业，他孤零零一个光蛋，来找瞎子算账，没算出来仇家是谁，反倒被瞎子几句话噎得没话说。可这小子，硬是梗着脖子要学，不为报仇，就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笨。

张小犟喉咙里滚了滚，把那股子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不是为了报仇。”他低下头，看着脚底的烟蒂，“我就是……不想被人欺负。”

王瞎子看着他，又伸出手指，这次不是点额头，而是点在他的手心上。张小犟心里一沉，以为又要挨训，手心却传来轻微的痛感，像被蚊子叮了一下。

“你这手，骨节硬，有股劲儿……”王瞎子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但缺了点灵气。”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，“你师父呢？”

张小犟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咬牙道：“我师父死了！”

王瞎子“嗤”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：“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