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白系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破布腰带，坐在镇口老槐树底下剥玉米粒。这腰带是他自己用一块碎布缝出来的，边角还沾着去年的浆洗痕迹，风一吹就飘起来，活像只破风筝。他一边吧嗒嘴嚼着玉米，一边盯着路边走过来的人影，眼睛一眨不眨的，像只正准备扑食的老鹰。

镇子叫白水镇，名字取得俗气，可镇子确实水不少。镇子靠着一条浑浊的小河，河对岸就是连绵的青翠山峦。寻常日子，镇上也就百十户人家，男人们下地，女人们洗菜，孩子们满街跑，吵吵嚷嚷的，挺热闹。

可今天这氛围不对劲。镇口磨豆腐的王老五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木轮车，正对着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几条肥鱼唉声叹气。卖烧饼的刘婶子往蒸笼里添面粉，嘴里嘟囔着“今年雨水大，鱼都长不大”，手里活计却一点不慢。连镇东头的傻子二愣子，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，今天也蹲在自家门口，掰着树枝戳蚂蚁窝，咧着嘴傻笑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苏慕白把玉米粒咽下去，喉咙里咕噜噜响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“是不是又有人跟马家那群愣头青动粗了？”

他爹是镇上唯一的石匠，给人打碑、修房顶，手艺不错，人却老实，向来躲着马家那帮地头蛇。可苏慕白不一样，他个子壮实，虽然不爱说话，可拳头硬得很。之前还 repercussions 次跟马家的二愣子拳头碰拳头，把那小子打得平衡都失调了好几天。

旁边挑水的李大婶听了苏慕白的话，摇摇头，缩了缩脖子：“还能什么事？马大ằng又带人去了王家坟，说是王家祖坟‘碍着’他们家新盖的鸡棚了。王家 elk 的儿子，王石柱，今天又挨了一顿胖揍，眼眶都青了，东院老赵头都直念叨，说再闹就报‘官府’……”

苏慕白握了握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爹说了，王家那小子虽然挨了揍，但不是马家的人打的，是另外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马家只是坐收渔翁之利。可王家报复起来更狠，昨天就砸了他家院子里那口用了几十年的水缸。

“官府？”苏慕白皱起眉头，“这白水镇就仨差役，还天天在酒馆里躺着喝酒呢，谁去管闲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