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钻进脖颈，我皱了皱眉，摸了摸后脑勺上的汗珠。夕阳把厂区门口照得一片金黄，可那片荒凉不过是给鬼画符的遮羞布。刚撂了手上的活儿，兜里响了一声，是手机在故意叫唤。屏幕亮着，一条陌生短信，字迹潦草得像被鬼画鬼画符。

“死不死啊，说干就干！厂子西边仓库，半夜见。”

不知道是哪个主顾，说话这么冲。我撇撇嘴，这年头找上门的活儿，哪有挑三拣四的。把那只捡来的黑猫揣怀里，它缩成一团跟死了一样，爪子还偷偷挠我手背。我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别他娘的摸得那么用力，毛絮絮的烦！”黑猫哼唧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撒娇还是抗议。

骑上破电动车，后座绑着个空水桶，里面装着几根桃枝，这是我的标配行头。路灯一盏盏熄灭，厂区里就剩下我和轮胎摩擦的吱呀声。风卷着铁锈味儿，吹得人脑子嗡嗡响。西边仓库，估计又是哪个倒霉蛋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，闹出人命还是见光死，不好说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霉味儿直冲鼻腔，像塌了棚子的猪圈。借着手机电筒光扫一圈，冷汗顺着背流下来。墙角蹲着个白影，看体型是个工业黄历鬼，刚处理完？我蹲下身，捡起根散落的桃枝捅捅它，“喂，你这么早退场，后面排队的怎么办？”黄历鬼晃了晃脑袋，腥臭的味道更浓了。

“饿……”它含糊不清地念叨。嘿，会说话。我心里嘀咕，伸手想掐它脖子，手刚碰到，它突然暴起一口黑气，直冲我脸。我头一偏，躲过，顺手抄起水桶拍过去。“拍死你个杀千刀的！”水桶砸空，它已经扑到墙角，把一堆废弃零件翻得乱七八糟。我去，还懂战术？

黑猫突然从怀里挣脱，几个起子就蹿到黄历鬼身后，对着它屁股就是一爪子。黄历鬼回头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猫，吓得我手一抖，桃枝掉地上。黑猫见好就收，转身就往我怀里钻，还用它软乎乎的脑袋顶我手心。

“你小子……挺够意思。”我摸摸它脑袋，手感毛茸茸的，活像个暖炉。黄历鬼又扑上来，这次我早有防备，桃枝刺进它脖颈，鲜血喷出来，染红了地面。它抽搐两下，咣当一声倒地，彻底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