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了搅手里那杯快见底的热可可，糖浆渍在包装纸边留下几道深色的痕。她瞅着对面的阿哲，那人正低头看笔记本电脑，睫毛在屏幕反光里投出小片阴影。店里人不多，暖气暖烘烘的，可林薇心里头有点发毛，像是揣了只兔子。

“说真的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又把话咽回去一半，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别处，“那天图书馆的事……谢谢你啊。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阿哲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林薇能听见那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味，混合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温度。这味道……她以前在哪儿闻到过吗？好像又不太确定。

“其实吧，”林薇鼓起勇气，话到嘴边又有点不知道怎么接，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，“我觉得…… invite you to coffee 这次说得挺熟的，但好像……又没熟？”她自己也觉得这疑问句问得蠢，但心里就是这么个弯弯绕绕。

阿哲终于抬了抬头。他眼睛亮亮的，带着点笑意，嘴角弧度有点像杯垫上的指纹，“嗯？什么没熟？”

林薇脸有点烫，“我说……那天晚上，我好像……太放肆了点？”

阿哲笑了，眼角堆起细纹，“放肆？怎么放肆了？”

林薇握着热可可杯的手紧了紧，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拉了你两次衣角……”她说话含糊，头埋得更低了。

阿哲笑了出声，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笑，是带着点被逗乐的忍俊不禁。“哦，是拉我衣角那次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点，“林薇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目光里。那眼神……像什么来着？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。

“下次，有需要帮忙拉门、扶东西什么的，不用客气。”阿哲把笔记本电脑合上，搁到一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衣角……是挺特别的纪念品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脸彻底烧了起来。这人……怎么说话呢？怪怪的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她想说些别的，比如“我就是有点迷糊”或者“不好意思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。

阿哲伸出手，替她把飘在杯口上的一小撮头发拨到耳后。指尖带着暖意，碰到她皮肤的时候，林薇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，但没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