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喘着粗气，总算勉强把头扭向旁边。借着昏暗的烛光，她瞅见炕桌上摆着的药碗，青花瓷碗底还留着几星透明的粘液，闻着像是那种苦得能反胃的草药熬出来的。她没挣扎着爬起来，就这么趴在炕上，指甲掐进胳膊肉里才勉强止住眼眶发热。

小脚娘昨晚又偷偷跑出去借了些偏方草药，说是能活血化瘀，其实林薇心里清楚，那玩意儿除了让她难受，啥用没有。她能摸出来，身上那股子病邪缠身的颓劲儿，不是喝几碗汤药就能解开的。得靠自身硬气起来，才能把那点邪祟都踹出去。

"咳咳……" 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林薇闭了闭眼，知道是赵氏醒了。这老虔婆怕不是惦记着她的药，熬半夜熬坏了身子，也是活该。她眼睛一睁，又扭回原来的姿势，盯着屋顶的茅草梗子出神。

昨天又梦见死鬼了，一模一样，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官服，站在村口冲她喊她的名字。林薇猛地扯紧了衣袖，指节发白。她才二十出头，死鬼却已经四十多了，从前的日子过的是什么日子，她连想都不敢想。只记得那时候男人说话，总带着一股子不耐烦，女人低眉顺眼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"薇姐？" 小脚娘端着一盆温水进来，还有一把干净的梳子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您醒了？想喝点热水吗？” 林薇没吭声，直接把脸往旁边一扭。小脚娘识趣，没再打扰她，放下东西就退到外间。

林薇盯着那盆水，心里骂骂咧咧。当初要不是看她年纪小，谁愿意跟这个拖油瓶过日子。男人酗酒，女人骂街，日子过得灰扑扑的，能不憋屈吗？她重生一回，总不能还这么窝囊着吧。死鬼要是知道她现在过得比以前还不如，估计都得从坟里蹦出来骂她。

"吱呀——" 外间门轴转动，赵氏穿着件浆得笔挺的蓝布袄子，怀里揣着个绣花荷包晃晃悠悠进来。她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神色，手不自觉地捻了捻衣角，活像只下凡的凤凰。 "哟，我当谁呢，这不是我们可怜的薇儿吗？睡得可香了！" 她俯身轻笑，声音却尖利得很。

赵氏凑到炕边，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。 "过两天老三从城里回来了，我寻思着，你……" 她眼珠子转了转，"是不是该……" 话没说完，门突然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