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光圈好得过分，落在画室窗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疼。苏念把可乐瓶叮叮当当地往桌上放，力道大了点，旁边半瓶爵士乐杂志晃了晃，几页泛黄的照片哗啦一下掉下来。

她皱着眉去捡，手刚碰到那叠纸，后脑勺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啧。”

这声音……林深。

苏念脖子一僵，猛地回头。画室门口斜背着个相机，人站在阴影里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笔直的手腕。他手里还端着个马克杯，杯身上“树洞先生”三个小字是手写的，歪歪扭扭的，跟苏念以前写的地址一样。

“怎么……”

“吵死了，”林深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闷闷的，又不像对苏念说。他踱步过来，目光扫过散落的照片，最后停在最上面那本装帧古朴的相册上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苏念心头咯噔一下，伸手去抢。“我的……”

“急什么，”他伸手挡了一下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平时她就让他看东西，“你那几张照片，我翻来覆去看了好久。”

那几张照片……是她上个月随手拍的，角落里丢着的旧玩具，还有半堵快要塌了的墙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没想让谁看啊。苏念抿着嘴唇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林深却没看她红润的耳朵，蹲下来翻那本相册。相册封皮磨损得厉害，他指尖摩挲着，像在确认材质似的。苏念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，下巴绷得有点紧，但眉头舒展的时候，眼角有细小的纹路。

“里面……”

“是以前的事了。”他没说完，指了指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小女孩，扎着马尾辫，在一片芜菁 wastes 中笑得没心没肺。背景里能看到斑驳的老房子墙壁，楼梯扶手锈迹斑斑。

苏念瞳孔一缩。那是她小时候的家。

再往下翻，是几张素描。画风稚嫩，线条歪歪扭扭，但里面的细节却记得清清楚楚。几只胖乎乎的仓鼠，一个掉漆的铁皮玩具兵，还有……

还有一张是她的。六七岁，坐在小板凳上画画，旁边放着一本翻烂的童话书，手里捧着个饼干袋子，笑得一脸没羞没臊。

苏念猛地攥紧了衣角，指甲几乎要陷进去。这……他怎么会有这些？

林深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看得挺认真。半晌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合上相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