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阴森森的，日头都给挡住了，只有几缕稀薄的阳光顺着树叶缝儿钻下来，在地上晃悠。阿狗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，怀里抱着半壶冷酒，自个儿咂摸着。

这酒是他昨天在镇上老王家铺子里买的，时令酿的，带着一股子冲鼻子算的门道，喝下去火辣辣的，挺解乏。阿狗舔了舔嘴唇，咂咂嘴，觉得这一趟没白来。

他本来只想在林子里安安静静蹲着，喝几壶，养养性子。前阵子跟村里几个后生赌输了，喝了二十碗浑州杅，回来就琢磨着躲清静。这片林子不错，离村子远，山高路险，进得去，出得来全凭本事，正好。

正咂摸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狗耳朵动了动，眉头一挑。这林子邪性，晚上常有野兽出没，白天也不见得全太平。他放缓了呼吸，手没动，但怀里那把刀——一口破旧的横刀，刀柄被他摩挲得油亮，此刻正稳稳当当地按在腿上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踩在枯枝败叶上，咔咔响，不像是散步，倒像是扛着什么重物。阿狗眼神一凝，冷笑半声。他不怕惹事，但更不怕麻烦。

“嗷呜——”

一声狼嚎突然从旁边灌木丛里炸开，直愣愣地就朝着那脚步声去了。嚎叫声尖利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，吓得那几个悄没声儿靠近的人齐齐一哆嗦。

阿狗嘴角勾了勾，原来是狼。他连反应都没给，继续抱着酒壶啃他的酒壶嘴儿。狼跟人比，那就是个菜鸟。

几秒钟后，那嚎叫声戛然而止，换来几声短促的人喘息和议论声。

“他娘的，是狼，真他娘的快！”

“咱们还是快走快走，这林子晚上不安全，白日里都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又一阵窸窣声，这次更近了。阿狗猛地睁开眼，手一翻，酒壶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摔得稀碎。他站起身，怀里那把刀被他抄得更紧了些。

来了。

七八个人影晃进了林子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，手里攥着根棍子，或者抄着把柴刀，虎视眈眈地盯着四周。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脸上横一道疤，正贼忒忒地打量着阿狗。

“嘿，老弟，你这儿荡着呢？”尖嘴猴腮的往前凑了两步，手指头头指点点，“此地不宜久留啊，出事你可别怪咱们没提醒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