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成大侠”？阿狗听着这话，嘴里烟袋锅子差点没呛着自己。他把烟蒂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响，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，这世道比酒还造人。”

说话是王老四，正蹲在旁边啃他那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眼角洇着油光。见阿狗瞪他，嘿嘿一笑：“成不成的，都得先吃饱了再说。对了，你跟那姓蒋的怎么谈的？”

阿狗把半截烟屁股扔了，鞋底碾了碾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谈？我倒是想跟他好好‘谈’谈，可他一口一个‘前辈’，把我跟个泥瓦匠似的。他说，东西既然卖给我了，就是我的了，任我怎么用，他不负责。”

王老四咂摸咂摸嘴：“这倒是。不过，你买那东西花了多少钱？”

“三百两。”

王老四眼珠子一转：“三百两啊……这得是老蒋多少年收的‘保护费’了？你确定——”

“确定！”阿狗把拳头往桌子上一砸，震得那破木桌嘎吱叫。他想起山神庙里老蒋那张脸，阴恻恻的，活像个吊死鬼。“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都冒绿光，跟饿狼见了肉似的。”

王老四摸摸下巴，沉吟道：“三百两……估计那玩意儿，真有点邪性。”他顿了顿，凑近阿狗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说阿狗，你那二百两，还差着点呢。”

阿狗一愣：“还差？怎么还差？那破刀子，能值几个钱？”

“差着二十两。”王老四掰着手指头，“你给那靳寡妇报的仇，没算？”

阿狗这才想起，当初在破庙里，帮那独眼龙女人报仇，顺手就把老蒋放哨的几个杂役给“处理”了。当时想着是看得起她，也没细算。他皱着眉：“那……我还能找回那钱？”他手头紧得很，上回揣着的钱，现在就剩刚从老蒋那儿掏出来的三百两，还得分十两给王老四，剩下的得省着花，毕竟离着下个月的酒的分量，还不够看。

王老四咧嘴一笑：“找不回钱了，不过，靳寡妇托我给你说的，你成了她的‘大恩人’。她说，有事儿，随时找她。”

阿狗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盯着香炉里那点奄奄一息的火星子，心里头乱得很。老蒋手里的那把刀，据说能“截人头，断金铁”，可阿狗用着用着，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好像不是刀沉，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