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又到账了？"老王凑过来看着我的工作日志，眼睛放光，手里的扳手差点当我是铁板轱辘抽下来。舷窗外的猩红色星球正扑棱扑棱收着订单，火星稀薄的风刮得警报器嗡嗡叫唤。

"是啊，'大丰收'号给的定制萝卜，"我把数据传输给他，火星尘打在电子屏幕上像撒了一把糖霜，"这批货可值了，够咱们下个月的油钱。"老王搓着手掌，突然瞪圆了眼睛："不是吧？你跟'大丰收'签独家了？"

"我可没跟谁签独家，"我往头盔里灌了口冰水，呛得咳嗽两声，"是'大丰收'点名要我这独家种植配方。"老王的脸瞬间从兴奋变成便秘，扭头就往炮艇后舱钻："那帮地主老财！每次都压价压得底掉！"

"差不多行了啊，"我把维修工具往架子上一扔，火星的重力让它们跳了老远，"下个星系才是他们的活儿。"老王终于叼着牙签晃回来，掏出个紫不溜丢的萝卜："喏，刚收到的样品，'大丰收'总裁亲自验收的，我说你得赶紧给我画个自画像挂舱里，人家说你得配副墨镜才够潮。"

我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。墨镜？我只有块破太阳镜，还带着裂纹。火星的风沙把我的工作服吹得跟破布一样，更别提脸上这道从飞船坠毁时留下的疤。"少胡说八道！"

"得了吧，"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，"这批萝卜有个要求，全程不能沾土，估值上去了，'大丰收'倒贴了部分氧气。"他嘿嘿直乐，"活儿好干啊！咱们连根萝卜都给包了！"

我看着舷窗外那颗死气沉沉的星球，突然想起地球上母亲炸的萝卜丝丸子。火星的空气闻起来像一包火柴头，但谁在乎呢，至少账单能少交点。我摸出通讯器："这个月的奖金，减去火星种植费后还剩多少？"

"百分之五十！"老王眼睛又亮了，"我不管你哪来的钱，反正你先Cent我三分！"

"你先Cent吧，"我叹了口气，"反正这火星兔毛，早晚得拔。"老王数着钱直拍大腿，火星的鹅卵石地让他差点摔个狗啃泥。我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烂太阳镜，突然觉得这破烂活儿也没那么讨厌了，至少火星的太阳够亮，连烧焦的羽毛都看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