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他娘的见鬼了。”朱慈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，声音有点沙哑。他瘫坐在江边一块大石上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草囊，里面装着他仅剩的几件衣服和一小袋干粮。这鬼天气，太阳毒得像个煮人的铁锅，晒得他头皮发麻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，指针早就停了，但也能大致判断出时辰。三天了，从江宁城破那天开始算起，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，一路逃到这江边。脚底全是血泡，腿上还有好几道被鞭子抽出的血痕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“李自成，你等着！”朱慈烺心里骂咧咧地想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叫。他想起在江宁城外被乱兵追赶的情景，那帮畜生把他当成了活靶子，刀枪剑戟招呼过来，要不是他那身皮糙肉厚，恐怕早就见了阎王。

“吱呀——”旁边一棵老树上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，朱慈烺立刻警觉起来，猛地抬头看向树顶。树上传来几声乌鸦的聒噪，除此之外，一切正常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朱慈烺暗自嘀咕一句，放松下来，但依然保持警惕。他环顾四周，这里荒无人烟，只有长江浩浩荡荡地流过，江面上上下漂浮着几只破船，看样子是昨夜被风吹来的。

“肚子又饿了，这破地方连个买吃的摊子都没有。”朱慈烺从草囊里掏出那点干粮，是几块硬邦邦的馒头，他掰了一块，发现已经有些发霉，只能硬着头皮吃了。馒头刚进嘴里，一股酸味就让他皱起了眉头。

“嘿，还算我一个人没死在这破地方。”朱慈烺自嘲地笑了笑，又灌了一口凉得像冰块的老光。酒劲儿上头，疼痛和饥饿感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
他靠在石上，望着长江对岸。那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，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几户人家，炊烟袅袅升起。朱慈烺心里盘算着，是不是要往那边走？看起来离人烟近一些，但能不能找到安全的落脚点还是个未知数。

就在这时，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朱慈烺循声望去，只见几艘破船正朝着江中间漂去，船上有几名水手在拼命地划桨，但似乎无法抵挡风势。

“妈的，又是被风吹来的。”朱慈烺嘀咕了一句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他总觉得，这江面上不太平，说不定藏着什么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