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。”朱慈烺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江面上，瞬间化开，没了踪影。他对岸的人群，黑压压的，像一窝子等食的蝗虫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这帮侥幸逃过屠刀的难民。

河对岸，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耳欲聋。那是李自成的追兵，还没被拖入战场的残兵败将，此刻却比蝗虫还难缠。这些人，大多是李贼的亲兵营，个个凶悍，凶悍到朱慈烺这帮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人，一个都不想再见。

可眼下，除了这冰冷的江石，他们还能去哪？前面是滔天的江水，后面是刀山火海，朱慈烺心里明镜似的。
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盯着对岸的人群。那身破布烂衣裳，是刚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，沾满了血迹，腥臭味让他一阵反胃。可偏偏，这身衣服，还勉强能蔽体，不至于让他彻底暴露在追兵面前。

朱慈烺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能看到的，只有底下微微虬结的肌肉。他原本是享福的藩王，哪受过这罪？可眼下，他朱慈烺，就是这帮难民的希望。只要他一倒下，后面的人，恐怕就是瞬间被瓜分的下场。

“兄弟们，稳住！”朱慈烺低声喊道，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咱们福王，还没死！只要咱们不倒，就有翻盘的希望！”

这话说得，除了朱慈烺，还有谁信？可偏偏，在这绝望的关头，有人选择相信了。那是几个年轻人，他们看着朱慈烺，眼神里有光，那是久违的希望之光。

“王上，咱们……咱们是往哪儿跑？”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问道，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
朱慈烺深吸一口气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：“往江里走！只要咱们能游到对岸，就能找到活路！”

“什么？江里走？”年轻人惊得差点叫出声来，“那……那不是要喂鱼吗？”

“鱼？”朱慈烺冷笑一声，“李自成的兵，虽然凶，可他们不是神仙，总不能在水里泡着追咱们吧？”

“可……可咱们会游泳啊！”年轻人指着旁边几个水性好的，那几个家伙，此刻脸色比谁都难看。

“游泳？”朱慈烺眼神一厉，“那是为了活下去！怕死，就滚回去等死！想活，就跟我游过去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便一咬牙，猛地跳进了冰冷的江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