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虚浮的腥气混着牛粪刚翻出来的热气，直往人鼻子里钻，熏得朵朵眼睛痒，只想翻白眼。鞭子在她手里‘啪啪’乱抽，砸在泥地上溅起点小水花，更显得她火气大。

“李春生！你倒是快点儿啊！磨蹭磨蹭的，跟老牛似的。”她扯着嗓子喊，嗓子都喊哑了，地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估计都比她先累趴下。

李春生头也不抬，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滚，顺脖子沟往下淌，滴在犁铧上，“哐”地砸出个闷响。他嗓门跟胸口揣着个破鼓似的，瓮声瓮气：“有啥急的？的地不松透，来年种麦子咋长？你想饿死我啊？”

朵朵一听就炸了，叉着腰走到他跟前，离得近了，才闻到他身上汗渍混着泥土的味道，还挺冲鼻子。她扬了扬鞭子，想抽他，手又停在半空：“你……”

“比你好多了。”李春生瞥了她一眼，指了指她脸上身上沾的泥点，“干这点活儿，你比我还狼狈。回去还得你伺候人烧火做饭，我这点活儿算啥？”

朵朵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就你厉害！地是你翻的？种子是你买的？”她怎么就没个台阶下呢，明明他就没把自己当人看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李春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但很整齐的牙，“不过啊，给你松地我可是少收你五斗麦子。”

朵朵一听就急了，五斗麦子够买多少盐、多少油啊，够她不接济娘家多久了！“少个屁！你哪天不干活儿了？粮食都是我种出来的！”

“那是，”李春生慢悠悠点头，“你/theme/个能人儿，不种地还能上天？不像某些人，除了会嚷嚷还会啥？”他眼神瞟瞟她，带着点不以为然。

朵朵气得直跺脚，撅着嘴扭头就走：“李春生！你等着！我这就走，不伺候你了！”她走到院门口又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，“你给我站住！晚饭给你做点好的，红烧肉，管够！”

李春生嘴角咧得更大了，在块儿：“哟？还敢要红烧肉了？行啊，看在你今天总算让我有点干劲的份儿上，晚上给你炖。”

“哼！谁稀罕你的！”朵朵真走了，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，脸涨得通红，“喂！李春生！”她喊得又气又急，“晚上不许喝酒！”

“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