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拧开搪瓷缸子盖子，一股子洗洁精泡子味儿就糊了一脸。他咳了两声，把葱绿泡沫喷得到处都是，缸子沿上还有两滴没甩干净，滴在暖气片上，滋啦一声，缩成个水点子。

“妈的，这帮小崽子。”老王咧嘴骂了句，对着缸子吹了吹，咕咚灌了一大口。辣舌头，但是解气。他四十来岁，瘦高个儿，俩眼深陷，眼神儿跟锯子似的，穿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腕子上的老茧。在省第三监狱门口等了仨月，今天总算有人喊他。

门卫老李头叼着烟，头也不抬地戳了他一下：“走，老王，三号监区，207号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新来的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新来的啥？犯人？这就给扔这儿？还是说……别的？监狱这旮沓，别的东西可比犯人还邪乎。自从半年前出过那事儿，监狱里就悄悄添了这么个活儿——监狱收尸人。没人明说，就是老王这种，专门收拾牢里那些……“不干净”的东西。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老王就认准一条：谁叫谁就去哪儿，甭废话，弄干净，拿钱走人。他也不打听是哪路神仙，谁给的活儿，反正有口饭吃就成。

207号牢房在三楼尽头，光线暗得跟地窖似的。老王aloge门的时候，门闩“咔哒”一声被从外面扣死了。一股子馊味儿混合着阴冷的风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牢房不大，两张铁架子床，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木板桌，墙角糊着些纸，画得乱七八糟。地上撒着些纸屑和不明污渍，一股子腥臊味，像是……烂肉。

老王估摸着，是那帮新人弄的。前脚刚把一个“不听话”的犯人弄死，后脚就得有人来收拾烂摊子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没带刀，就带了把剔骨刀，短，钝，但够顺手。晃了晃脑袋，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，集中精神。

“咔嚓，咔嚓……”他蹲下，开始在墙角那堆脏东西里翻找。主要是垃圾，但也夹着几根头发，颜色发黑，带着点油腻。他皱起眉头，用刀尖挑了挑，一股子腐臭味儿直冲鼻腔。恶心，但老王习以为常了。这活儿，就得能咽这口气。

就在他伸手想扒拉开一堆烂泥巴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墙根旮旯里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