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地上坐了半天，烟头在脚边摞了一小堆。他没搭理老李的嘚瑟，手指抠着地砖缝里的灰，心里直转悠。新来的？哼，嘴上说着扛不住压力，到了半夜还不是照旧。老李这老狐狸，肯定又截胡了。这号子里的玩意儿啊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一晚上折腾下来，跟筛糠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吸溜口烟，指了指墙角，“我看呐，是那小子干的。”

老李闻言一愣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瞅去。那墙角旮旯里，一堆破棉絮和烂报纸，旁边还歪歪扭扭刻着几个歪字。“哦？那小子？”老李把烟杆子往鞋底碾了碾，“啧，年纪轻轻的，下手怎么这么狠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地上那群死鬼立刻不安分起来，像潮水似的蠕动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挥了挥手中的匕首，“都闭嘴！要干就快干，别磨叽！”

话音未落，那些刚死不久的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拽了一下，瞬间安静下来，恢复成那堆破棉絮的样子。老李看得眼皮直跳，这老王，跟这地上的玩意儿，可真凑一块儿了。

“走，老李，下一个。”老王扛起那把锈迹斑斑的切菜刀，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老李吭哧吭哧点着了烟，跟在后面。

“下一个是三号，”老李边走边嘟囔，“那老光头，半夜总对着墙根念叨，也不知道念叨啥。”

“啧，”老王撇撇嘴，“念叨就念叨呗，碍你事儿了？”

“碍事儿个屁，”老李瞪了他一眼，“那老东西念叨的声音太大，把新来的给惊着了，新来的不闹，咱俩心里不踏实啊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脚步没慢。三号牢房门口，站着个瘦猴似的监警，一脸焦急地搓着手。那监警一见老王，立马堆起笑脸，递过来盒烟：“王哥，快，那老东西……他又……”

“又怎么了？发疯？”老王接过烟，没点着，直接扔进嘴里。

“不是，”那监警咽了口唾沫，“他说……说墙里有动静……”

老王脚步一顿。心里咯噔一下。墙里有动静？这年头，牢房还能挖地道？还是说……

老王走到牢房门口，踹开门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扑面而来。牢房中央，那老光头正盘腿坐在地上，双眼闭合，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念叨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