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林凡缩在出租屋的角落里，半瓶劣质白酒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胃里火辣辣地疼，脑袋也晕乎乎的。桌子底下，那封离婚协议书被他捏成纸团，又重重捻开，上面血红色的签名像是剜在他心口上的刀子。女人那句“签字吧，林凡，这是最后的机会”，现在听来，每个字都像针扎。

“机会？机会是什么？拿我半辈子心血去换你所谓的体面？”林凡对着空杯子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自己都听不清。手指因为酒精和愤怒，在桌面上胡乱抓挠，留下几道抓痕。“操他妈的……什么狗屁体面……”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公司前同事发来的消息。林凡拿出来，扫了一眼，是几个名字加了个“”，后面跟着一堆问号。他没回，直接扔回口袋，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
雨声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，屋子里光线很暗，只有手机屏幕透出一点寒光。林凡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脑子清空，可脑子里全是窟窿，窟窿连着窟窿，怎么也填不满。“欠了一屁股债……要债的上门……家人看不起……朋友疏远……他妈的，真他妈的活不下去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
也不知道喝了多少，喉咙已经火烧火燎的疼。他推开椅子，趿拉着拖鞋，跌跌撞撞往外走。楼道里冷风一吹，脑袋更晕了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扶着墙壁，喘了口粗气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林凡……”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很轻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林凡没回头，自顾自往前挪。“滚，别烦我。”嘴上骂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是谁啊？这么晚了，还来烦他？

“我不是故意打扰你……只是，看到你这样……忍不住……”那个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
林凡停了下来，转过身。昏暗的路灯下，站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。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淌，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模糊的痕迹。她没打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凡警惕地问，戒备心瞬间拉满。这种时候，突然冒出个不认识的女人，要么是想骗钱，要么是别的什么麻烦。
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往前走了两步，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