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到林婉的时候，是她跌坐在柴火垛上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。那天我刚从镇上赶集回来，想着婆家既然娶了人，总得给口像样的饭吃，免得街坊街坊背后戳脊梁骨，脸上挂不住。谁成想，婆家门一开，出来的就是这么个姑娘。

林婉不疯，但傻。眼神总是有些飘忽，嘴角挂着笑，却不知道该对谁笑。问她话，她要么摇头，要么点头，偶尔能蹦出几个不清不楚的词，诸如“好好吃”“要睡觉”之类的。我皱着眉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哪是娶个媳妇，跟捡了个祖宗似的。”

婆娘撇撇嘴，叹气：“人看着是乘，就是……就是缺心眼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怕是得有人好好看着。”

看着林婉笨拙地爬上柴火垛，手脚并用地想够到最高处的几捆柴火，我嘴角抽了抽。这哪是够柴火，根本是在玩杂技。几个没忍住笑的邻家婆娘探出头来，指指点点：“啧啧，新媳妇第一天就这么闹腾，以后还了得。”

婆娘赶紧拉她们进屋，低声骂了句：“瞎说！让你们多嘴！”转过头，又 смотрю林婉，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怨气。

饭桌上，林婉默默坐在角落，稀粥里的小米粒都挑得干干净净，我的肉菜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。我筷子在碗沿敲了敲，板着脸：“吃点肉。”

她眨巴眨巴眼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喜欢。”语气软得像棉花糖，却带着一股子倔强。

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，指着桌子：“你个傻的，娶进来就等着饿死？能干点活吗？”

林婉没吭声，只是将碗里的粥搅了搅。我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心说：“完了，这婚怕是结不牢了。”

可没过几天，我就彻底改观了。

那天我外出打猎回来，天色已晚。往日里，婆娘必定先炖肉给公爹吃，然后才轮到我。可那天灶台上干干净净，只有半锅煮好的野鸡汤。公爹坐在藤椅上，慢悠悠喝着汤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慢点喝，别烫着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婆娘呢？问了公爹，公爹摆摆手：“她上山采野菜去了，说回来给你做汤。”

我斜眼看了看天色，下午才出门，这傻丫头跑到哪儿去了？正纳闷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林婉背着竹篓，怀里抱着个野兔，满身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