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疑帆影？”阿贵嘴里嚼着那块不知从哪讨来的硬面馒头，头也不抬，声音含混不清，“是顺风船还是逆风船？没看他们挂的是商船旗还是海盗旗？离我们多远？看那帆，像新船还是破船？”

旁边传来粗嘎的声音：“报告船长安，看那旗子像是个菜鸟。船速不快，离我们大概半里地，顺风！”

阿贵哼了一声，才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，摸出那本破旧的《天工开物》残卷，翻到那页关于“造船图样”的部分，对着外面指了指：“就是他！离得老远，那帆式一看就是江南一带的商船，没有敌意，九成是顺路经过的。那船体型偏小，载货应该不多，速度也慢，怕不是什么硬角色。老王，那边还有没有船？”

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，刚啃了一口硬面包，咧嘴笑了：“差不多了，船长安。就这小破船，想抢？他连我们船上的麻雀都不如！”

阿贵点点头，眼神却没离开那本《天工开物》。自从上次在某个破庙里，从一个垂死的老秀才手里骗来这本残卷，他就把这玩意儿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。书上没多少字，大多是图画和符号，但那铜版画的精细程度，那线条的流畅和准确，简直就是……简直就是那个时代少有的鬼才！

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书里的东西：龙骨的排布、水密隔舱的设计、帆的面积与桅杆的比例、船舵的制造工艺……这些玩意儿，在后世是常识，但在现在这个时代，简直就是天书！

“带一支人，五十步远，不现身，听清楚没有？”阿贵的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
大汉应了一声，领着几名手下，猫着腰就往旁边阴影里钻去。

阿贵自己则双手抱臂，站在船舷边，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商船。那船上的人显然也没发现他们的存在，依旧慢悠悠地扯着帆，朝着同一个方向航行。

就在那艘船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，阿贵猛地一抬手。

不是挥舞手臂，而是做了个极其细微的动作，食指和拇指轻轻勾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模仿什么。

船上的人毫无察觉，依旧继续往前走。

阿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床底那坛子里，还剩下五两碎银，足够买下那艘船的船票，够他在这个时代活好一阵子。但要是有机会，这艘船的“水密隔舱”图样……嘿嘿，那可就是一笔大买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