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靠在厂门口的电线杆上，看顺街流转的骑楼招牌。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晃一晃。隔壁小李摇下车窗喊他，隔着车窗玻璃，老王眯着眼，没认出来。

“王哥！王哥！”小李挠挠头，把车停在路边，摇下车门。他穿着崭新的工装，袖子扣子都整整齐齐，就是那股机油味儿，跟老王这身汗臭味儿没法比。

“咋了？”老王从电线杆上跳下来，裤腿上沾着点水泥渣子。他拍了拍肚子，“我说你呢，跑啥跑？”

“王哥，厂里……厂里不让你待了。”小李叹了口气，递了个信封，“这是你的遣散费，签了字，东西都能随便搬。”

老王接过信封，捏了捏，皱眉：“早知道早走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背也有些驼，人还这么胖。厂里裁人的时候，他刚好踩在年龄线边缘，稀里糊涂就没了工作。

“王哥，你可千万别想不开。”小李拍着胸脯，“我给你介绍个活儿，就是……”

老王打断他：“甭介绍了，我自己有想法。”他把信封塞回小李手里，“你忙你的，改天请我喝两杯。”

小李点点头，发动车子走了。老王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信封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不是怕没工作，是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打乱了他所有计划。

他转身往家走，经过一家旧货市场。市场里人声鼎沸，破铜烂铁堆得乱七八糟。有个老头在叫卖旧电视，电视屏幕布满灰尘，边框也裂开了缝。老王驻足看了看，心里突然有股邪火。

“老东西，这玩意儿多少钱？”他朝老头喊道。

老头回头，眯着眼：“五十块。”

老王把信封里的遣散费掏出来，掂了掂，是两万块。他掰了掰指头，跟老头讨价还价：“三十，我就要。”

老头瞪眼：“小崽子，想白嫖啊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电视搬起来，转身就走了。老头在后面骂骂咧咧，但他根本不在乎。电视挺沉，把他这身肥肉都震得晃悠了两下。

回到家，老王把电视往客厅一放，就开始动手拆。他力气大，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包装拆了，里面果然是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。他检查了线路，甚至还拧了拧里面的螺丝，手感挺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