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汤草塞牙，我龇牙咧嘴地吸气。黏糊糊的，带着一股子腐败的腥臊味儿。我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陶碗。刚才那个老太监说，这都是喂御马圈的粗饲料，偶尔掺杂些发霉的谷糠。他告诉我，始皇帝最近看御马不争气，连日吃不下，让管事的给我这等使唤叫花子送点“补品”过来。

补品？我嘴角抽搐。

我把汤泼下去，陶碗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碎成几块。老太监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小兄弟，太烫了？要不……再舀点凉快点？”我指着地上：“滚！”两个字，带着唾沫星子和恨意。

老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住，瞬间变成了惶恐。他慌忙弯腰去捡，头也不抬地哀求：“别别别，小兄弟，我错了，我就是个老糊涂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计较……”他弯腰的姿势有点怪，手伸出去老远，好像够不着那块最大的碎片，膝盖有点软， Interpreterates 一点儿。

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但笑意没敢放出来。我蹲下去，一脚把那块最大的碗片踩进泥地里，用脚背蹭了蹭土，站起身。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小碎片捡起来，揣进怀里，跟个宝贝似的。

这老小子，怕不是偷偷把喂马剩下的好点的料，拌在汤里，还嫌不够，单给我加了些烂菜叶子和不明觉厉的草籽？他刚才那副表情，像是我砸了他家祖坟一样。

“草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果然，这汤下去，感觉五脏六腑确实在跟着哀嚎。我躺在床上，干着咽唾沫。这破地方就是马厩旁边的一个小储藏室，四面漏风，老鼠打洞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马粪和潮湿的草料味儿。晚上没事干，我就出来胡思乱想。

我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做梦也没想到会死得这么憋屈，还死得这么……离谱。上一世，我在工地上被一块掉下来的水泥板给砸了，当场就交代了。我以为就这么没了，没想到一睁眼，就成了这个时代的人。还成了秦始皇的……马夫？

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，我死了变成了给秦始皇喂马遛马的人，怕是连坟头草都被人拔了来当柴烧。

不行，我得跑。这不能干，谁伺候这鸟皇帝谁头铁，他动不动就搞点长城啥的，累死累活还不给钱，就凭他那暴脾气，指不定哪天就把我给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