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李大娘，您这眼睛是不是瞎了？整根葱都掰成两半了，您吃个啥？”王翠花叉着腰，满脸的不满。她蹲在柴房外，看着李大娘手里的那根蔫了吧唧的小葱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
这婆娘真是老糊涂了，自家婆家刚买了批猪崽，她倒好，捧着这点破葱显摆半天。王翠花心里直痒痒，那发霉的猪食还没喂呢，她倒好，拿葱当宝贝。

“翠花啊，你这丫头，成何体统！”李大娘白了她一眼，颤巍巍地掰着葱，“这是绿葱，嫩得很，报恩呢。”

王翠花一愣。这婆娘今天怎么这么能说会道？以前不是总嫌她懒，让她去担水劈柴吗？

“报恩？谁稀罕你这破葱啊！”王翠花挑眉，“再说，我家二相公还没吃饭呢，饿着肚子怎么干活？”

她话音刚落，就见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细瘦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。

顾云帆，人如其名，长得就像被风摧残过的竹子，瘦弱，憔悴。他那张脸也和名字一样，白得没血色，两只眼睛半睁半闭，透着一股子傻气。王翠花以前看他就来气，这傻子成天不是睡觉就是啃草根，还老把饭碗打碎。

“傻二……娘……”顾云帆眨巴着眼睛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李大娘叹了口气，把葱塞到顾云帆手里：“云帆，快吃饭吧，别饿着了。”

王翠花撇撇嘴，不就是嫌她多嘴吗？她转身去舀饭，心里嘀咕：哼，谁怕谁啊，饿死你个傻子！

可刚舀了一半，她就停下了。柴房里，顾云帆居然没去啃葱，而是捧着那根蔫巴葱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木桌上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……布包？

王翠花好奇心起，凑过去一看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那布包鼓鼓囊囊的，里头分明是一小锭银子！

“你……”王翠花傻眼了，这傻子什么时候有银子了？难道偷了邻居家的小猪崽卖了？不对啊，那点钱哪够买锭银子的。

她正盯着那锭银子出神，就听顾云帆用他那哑嗓子喊道：“翠……花。”

王翠花回神：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
顾云帆指了指那布包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然后伸出三根手指。

王翠花和他打交道这么久，知道他是哑巴，只能比划。三根手指，意味着三个字——“胭脂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