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硬的馍咽下去，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破地方，连吃的都这么致命。我偷偷瞄了眼旁边的男人，他穿着粗布麻衣，身形单薄，趴在炕上像只没了骨头的老猫。

“嘶……”我喉咙又痒了，忍不住想咳嗽。刚动了动嘴角，眼前突然压下来一片阴影。我吓得差点把刚咽下去的馍喷出来。

“别动。”是那个闷声闷气的男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抓到炕席。妈的，这傻子还挺有气势？我下意识想顶回去：“你管我动不动？死鬼！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身打扮，这穷酸气息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万一他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……

我死死咬住牙关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痒给忍下去。这该死的黑面馍，牙尖嘴利得像个杀猪刀。

“还活着？”男声又响起来，这次离得近，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一股酸馊的味道，像是没洗过的衣服加上……汗味儿？

“还活……着。”我含糊不清地应着。这傻子，趴着都能散发王霸之气？不对，是土包子气息。

“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
“不饿。”我老实回答，肚子里翻江倒海，但我死不承认饿。穷山沟里，饿死是常态，装饱了才能活长点。

“那就躺着。”他说完，翻身滚下炕，两条腿一蹬，差点绊倒我。我赶紧往后缩了缩。这傻子行动力也太平了，跟条死狗似的。

我偷偷睁开眼，就看见他系着腰带，慢悠悠地走到墙角，踢翻了两个破瓦罐。我心头一紧：完了，又打碎东西！这可不是什么善家子。

“把头盖起来。”他转身，那张黑乎乎的脸又贴在我眼前，近得能数到他嘴边的胡茬。“别被人看见了，是个傻子。”

我：“？？？”你这傻子还知道怕被人看见是傻子？我更懵了。这逻辑不对啊，傻子才被人欺负，哪还敢怕被人知道自己是傻子？

他不等我反应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我手里。我手一滑，差点掉地上。那是个硬邦邦的……小布包？

“拿着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“饿就吃这个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块发黄的糠饼。看着可怜，但总比饿死强。我咬了一口，还是硬得像石头。这破地方，吃的就这水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