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卤味摊子，在晨光熹微的街角立了快十年了。就两排老旧的折叠桌，几条长板凳，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，守着几样看家玩意儿：牛肉、牛肉干、鹌鹑蛋、蹄花。我，林薇，刚毕业半年，接手了这家摊子，算是暂时落脚。

“老板娘，今天的牛肉干来两斤，再三个鹌鹑蛋。”

“好嘞！您慢点儿尝，刚出锅的香！”我麻利地切着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最近这摊子生意出奇的好，大概是因为我换了个招，卤味旁边多了几样新鲜的小凉菜。

就在我手忙脚乱地称牛肉干的时候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，冷冰冰的，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手脚麻利点儿，没人跟你要饭。”

我抬眼，撞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。男的，穿着挺干净的休闲装，但那股子疏离劲儿，像块浸了冷水的毛巾，一下子把我脸上刚堆出的笑容给冻住了。

“欸？你说啥？”我下意识提高了音量，手里的砧板差点滑。这人谁啊？大清早的，来找茬的？这街角谁不知道我这人随和，可也不是谁都能这么说话。
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挑了个板凳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头微微仰着，一副“我就在这儿看着”的架势。这姿势，简直能把人气死。

周围几个老顾客都看热闹了，交头接耳的，有的憋笑，有的摇头。我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深吸一口气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不干就不干，您说啥呢？”

他似乎被我的语气逗乐了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但那笑容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。“这人怎么说话呢，没规矩……”一个阿姨看不下去，颤巍巍地站出来。

我赶紧打圆场：“阿姨，没事儿没事儿，他刚来，我不小心……”

“没规矩？”那男的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，“她连称呼都不会用。林薇是吧？我叫秦漠，以后有我在，别让她欺负你。”

我去！这叫什么事儿啊？一来就摆架子，还自带保镖？我正想反驳，他手机响了，走到旁边去接。我看着他在晨光里挺直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这人是干啥的？神经病吧？

等他打完电话回来，我正好把卤味和凉菜都端上了。他示意了一下，自己动手挑了个鹌鹑蛋，慢慢地剥着，头也不抬：“蹄花，给我来一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