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把老王脚下那点泥水搅和得比墨汁还黑。他缩着脖子蹲在屋檐底下，怀里揣着半块早上剩下的窝窝头，手心都给雨淋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粮饼上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硬是没啃。得留着，等会儿要是遇上什么不长眼的，还能充个干粮。

今儿接的任务，在西城接头。结果呢？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干，就那西城附近，黑灯瞎火的，净是些神神叨叨晃荡的人影。老大爷的胡须跟鬼柴似的，小姑娘的脸皮薄得像刚剥的鸡蛋壳，一个个真着了相一般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王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这二愣子祖传的本能，一发作，就觉得不对劲。这些人，看着吧，八成是哪路邪门歪道。他没跟人搭理，揣着掖着，兜兜转转绕了半个城，从后门溜了回来。这事儿吧，搁别人身上，可能早就交代在西城乱葬岗了，可老王，嘿，总感觉自己这命，是老天爷硬塞给他的，逃得了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

可刚回到住处，门板突然被猛地踹开。

“站住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吓得老王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地上。

进来的是个穿皮夹克的姑娘，身板挺结实，手里还攥着把明晃晃的匕首，跟门夹子上钉的钉子似的。姑娘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却冻得发紫，眼神跟淬了毒似的。

“你谁啊？敢踹老子的门板？”老王心里一咯噔，但还是梗着脖子吼回去。

“我找你！”姑娘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“你知道西城那事了吧？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西城那事，他当然知道。他差点就栽那儿了，这姑娘，怎么也跟这事儿摞上了？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见鬼呢。”老王口是心非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假装自己是个两脚羊。

姑娘冷笑一声，逼到跟前，匕首尖儿就在老王鼻尖上划拉。“路过？你蹲这儿半天了，还跟你那傻乎乎的本能瞎转悠？军部的命令，要你活要你死，你拿命不当命啊？”

老王看着她那张煞白的脸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姑娘，看着挺飒，咋瞅咋像霜打的茄子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啥军部的。”老王支支吾吾。

“哼，还嘴硬！”姑娘的手指突然掐住老王的脖领子，“你知道不知道，因为你，多少计划泡汤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