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醒来，头痛得像被八十老娘揪着耳朵骂了半小时。宿醉的滋味，我熟得不能再熟。挣扎着坐起来，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廉价烟草味，估计是楼下的早餐摊又开张了。

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。烟盒快空了，最后一根也没了。我烦躁地挠了挠头，这狗屁北京的房租都快赶上我在老家一年的纯收入了。老子是来闯荡的，不是来送钱的。

正想着，手机突突地响起来。我斜眼瞥了眼屏幕，是老邱。我那所谓的“发小”，实际上就是以前街边混过来的邻居，比我晚来北京半年，现在混得比我还惨。

“喂，老邱？”我接通，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
“哎，兄弟！在哪儿呢？”老邱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，“都到齐了，就等你一个人了！”

“到齐了？什么到齐了？”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。

“嗨！昨天不是说好了嘛！咱几个老哥们儿，去望京那边看个‘玩意儿’！”老邱的声音兴奋得快破音了，“你忘了？你小子sb了吧？”

我想起来了。头天晚上，几个在北京晃荡的“老乡”，也就是老乡介绍认识的人，说有人托他们带个宝贝过来，要找个“有眼力见儿”的买家。我当时喝得晕乎乎的，只记得他们吹得天花乱坠，说是什么古董，价值连城，想找个识货的出手。

“我马上到，地址发我微信。”我没兴趣掺和这种事，但老邱他们难得聚一次，不去显得我太不合群。

挂了电话，我简单洗漱了一下，换上身上唯一干净点的外套。出门时顺手打了辆车，直奔老邱发来的地址。一路上，我都在琢磨这事儿。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值钱，那岂不是发大财的机会？可要是个假的，那岂不是陪他们一起被耍？我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下车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北京这地方，早上起来空气里总带着点工业区的灰蒙蒙。我跟着指示牌，七拐八绕地到了一个看起来挺老旧的小院门口。院门口蹲着几个人，都是一看就是干工程的模样，叼着烟，眼神涣散地望着马路。

“老邱？”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
“哎！在这儿呢！”老邱闻声站起来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