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说话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秀雅脸上了。她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继续慢悠悠搅着碗里的野菜根豆子，那黑乎乎的两颗玩意儿在浑浊的米汤里晃荡，看着别提多难看了。

"哟，还装呢？" 张氏手里的省帚疙瘩又举高了点，"这菜地是怎么回事？昨儿还见你婆婆帮你犁地呢，今儿就成别人家的了？林秀雅，你也有今天！要不是看在你还是个妇道人家，老娘真想让你尝尝这省帚的厉害！"

林秀雅手腕一翻，碗往桌上一放，站起来正对上张氏那张刻薄的嘴。她脸上笑得反而更开了："张妈，您这不就来了嘛。李家嫂子一时高兴，多帮衬两句，您怎么还挤眉弄眼儿的。"

"帮衬？" 张氏嗤笑一声，"她那是抢！这地明明是你家婆娑卧的，她一个外人跑来瞎掺和，村里人能不知道？你倒好，当自己是哑巴了！还有那借的钱，说好利滚利，怎么着，李家是开慈善机构的？"

"借的？婆婆！" 林秀雅嗓门陡然拔高，椅子腿在土坯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，"您作证！那是李家自己要借的！写借据了没？利息怎么算，您比谁都清楚！怎么着，现在翻脸不认人，想赖账是不是？"

这话把张氏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要说这借据啊，确确实实存在，只是个烂字儿写的，本子也是土黄的旧账本。张氏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当初就是看林秀雅老实，想着赖账也不是事儿。没想到这妇人的嘴皮子这么硬！

"你！"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，"你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！妈对你是怎么样，你心里清楚得很！当初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有娃的份上，早让你卷铺盖滚蛋了！现在还敢顶撞我？"

"我的日子我自己过！" 林秀雅手一扬，把桌上那碗黑乎乎的野菜根豆腐汤泼了出去，正好浇在张氏脚边，溅了人家一裤腿，"您对我好不好，我记着呢。但您也别指望用这些下作手段就能害我！"

泼完汤，林秀雅转身就往外走，身后传来张氏的咒骂声。她根本没在意，径直走到自己院子里，顺手抄起那把刚犁过的犁，照着那片被别人种上了的菜地就划拉起来。

"谁敢动我一分一毫，就往死里来！" 她一边划拉一边低声骂着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透着狠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