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残阳将波罗的海染成一片焦糖色，半截残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石质城墙的裂缝里透出冷光，守卫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擦拭着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"远征队带消息了吗？"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说话的老者穿着磨损的银质铠甲，左臂的纹章是断裂的利沃尼亚十字——那是骑士团陨落前的标志。

城垛边缘，几个穿着残破鎏金铠甲的年轻人翻来覆去地磨着兵刃。弗莱德里克用头盔当镜子整理鬓角，阳光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闪了闪。三天前他刚跟着队伍从爱沙尼亚北部收编乌合之众，那些穿着破羊皮袄的农奴至今还在发抖。

"领主大人..."中队长吞了口唾沫，"他们说迪尔本要塞被洗劫了。库尔兰的哥萨克人..."

老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折断骨头。"重说。"他的指甲掐进肉里，"是利沃尼亚人干的？"

城墙另一侧传来窸窸窣窣的骚动，几个裹着兽皮的哥萨克人蹲在断壁残垣上，正用弯刀削着什么。弗莱德里克眯起眼睛，看见他们正把染血的毛皮往自己的方向抛。

"可恶的狗患子！"弗莱德里克低吼一声，抽出佩剑的剑柄砸在地上。青铜磕碰出刺耳的声响，所有骑士同时握紧了武器。领主老者贴着城墙的阴影里，手指在腰间的匕首柄上绕了三圈。

"我的领地。"老者声音不自觉地压低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"他们不该从我这片土地上经过。"

巡逻队突然从拐角冲出，十几支长矛同时刺向骚乱的人群。哥萨克人哪经得起这般围攻，瞬间有人惨叫倒地，剩下的尖叫着往海里逃。

弗莱德里克在城垛边缘探身，将利沃尼亚徽章别在刚被砍断的旗杆残骸上。红底白十字的标记浸透了血水，像朵正在枯萎的罂粟。更远处传来了火枪声，老者脱下头盔扔给弗莱德里克。

"去通知司令部。"他的铠甲内侧渗出暗红的锈迹，"阿塔的商队该到了。"

晚风裹挟着血腥味涌上城墙，弗莱德里克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。那是个被哥萨克人割喉的夜晚，最后时刻他盯着儿子腰间的十字架标记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。

"听说东征的传教士带回肥沃的土地..."老者把沾血的手套扔进火盆，火星四溅在结霜的壁炉里，"利沃尼亚人总该有自己的家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