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时可以出发。”旗手大人雷纳特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冰砸进沉闷的空气里。奥古斯特攥紧了手套，指关节发白。他不是怕死，这身盔甲穿了多少年，早就习惯了冰冷的重量。他是怕这他妈的毫无意义的消耗战。

几千年前，利沃尼亚骑士团往南征战时，都是踏着敌人的鲜血冲锋。那时候的骑士，觉得荣耀就是砍翻所有异教徒。如今呢？他们被困在斯韦纳古城墙后面，对面是 Livonia 的小贵族们，为首的是那个新来的主教，据说还是德国人，说话尖得能剪羊毛。

“旗手大人，”旁边一个胖子骑士凑过来，身上的毛皮大衣散发着劣质松节油味，“咱们就这么耗着？城里的粮食，撑不过一个月了吧？”

雷纳特没回头，只是把旗杆又往水里浸深了半寸。“主教的军队明天会来攻城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奥古斯特，你跟在右边那面枪阵后面。”

奥古斯特心头一紧。那面枪阵是骑士团最精锐的部队，专门负责巷战。意思是……让他们去送死？

城垛下骚动起来。有人开始抱怨，有人开始咒骂，还有人试图冲向雷纳特，被旁边穿 Chainmail 的士兵死死按住。

“闭嘴！”雷纳特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不想死的就站好！明天谁敢临阵脱逃，我就让他当一辈子圣殿骑士团的马夫！”

威胁很管用，城垛下的骑士们瞬间老实了。奥古斯特看着雷纳特，这人平时挺寡言，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。或许是他怕也要上战场了，绷紧了弦。

就在这时，城墙下一阵骚动。几个负责传令的士卒跌跌撞撞地跑上来，手里举着盾牌，脸色惨白。

“主教……主教的军队来了！比咱们预想的早了三天！”为首的士卒上气不接下气，“他们来了三百辆攻城车！”

轰——！

奥古斯特脑中一片空白。三百辆攻城车？！这得是多少木头和人力才能造出来？利沃尼亚现在哪有这个富余。

雷纳特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。“稳住！”他低吼，“准备放箭！”

“放箭？”旁边的大副皱着眉头，“以我们剩下的箭矢？”

“还有多少？”雷纳特问。

“大概……能打五十轮。”大副咬着牙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