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藏经阁里抄书，抄了三十年。

三十年啊，藏在深宫里的藏经阁，外头的人连影子都瞧不见，他老王倒好，一头扎这儿三十年。为啥？抄书呗。

外头日落月升，四季更迭，里头就他老王一个，对着那泛黄的经书，一日一天地抄。笔墨纸张，磨墨铺纸，再一个字一个字地誊抄。枯燥？谈不上。老王觉得还行。

刚来那会儿，顶年轻，觉着新鲜，能摸上点儿正儿八经的经书，比外头那些野史子虚乌有强多了。可日子一长，新鲜劲儿过去了，就剩抄抄抄了。

外头宫里宫外，新鲜事儿多着呢。小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，娘娘嫔妃的争风吃醋，权臣奸佞的勾心斗角，全跟他这没半点关系。他老王一介布衣，靠着抄书这活儿，勉强糊口，皇帝老儿倒是赏过几次，可他看了眼那些金银银子，摇摇头，不喜欢，那些玩意儿放这儿，占地方。

藏经阁也偏，得后门进，一把大锁锁着。管事太监或宫女，平日里连门边儿都够不着。他老王就自己守着，抄完了这卷，再抄那卷，日子慢得跟蜗牛爬。

也不知咋回事，这一日，他抄着抄着，突然眼前一黑，再睁眼，摸着冰凉的地面，头嗡嗡的。

“咋地了……”老王晃晃头，低头瞅瞅，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，手里还攥着那卷皱巴巴的经书。再抬眼，四周古旧的梁柱，墙上糊着泛黄的纸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。

咋回事？他不是在藏经阁里吗？怎么会……？

他外头一站，正对着一个身穿锦缎的中年人，手里摇着一把扇子，正眯着眼打量他。

“你是谁？穿得这么破，咋进了我家藏经阁？”那中年人皱着眉头，语气不太对。

老王懵了，这……这是哪儿？他低头再瞅瞅自己这身，这打扮，跟外头穷叫花子似的。可那身骨，分明还是他老王的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抄书的……”老王挠挠头，有点儿不好意思，“看错了地方，就没走成。”

那中年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抄书的？藏经阁里可没你这么个活人。赶紧走吧，别搅扰了清净。”

老王还想再问，可瞅瞅这四周，空荡荡的，就那几个破书架，再瞅瞅那中年人，面和心不和，他赶紧点头哈腰：“欸欸，您说得对，我走，我走。